人物就是被他们这副模样所骗。
最可怕的当属幽族。这个民族看似没什么野心,终日只顾经商牟利,却能在无声无息间用金钱收买一切。为了利益,幽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同样,谁若挡了他们的财路,谁便是他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这时,王进终于将那碗冰凉的麦饭扒拉完,腹中有了食物,身体暖和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那张十两银票,诚恳地递给周大莽:“大莽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钱您务必收下,聊表谢意。”
周大莽把眼一瞪,像是受了侮辱般,粗声粗气地拒绝:“收起你那套!老子救你是因为你身上流着炎黄的血,不是图你这点银子!老子是穷,军饷也常被克扣,但填饱自己肚皮的本事还有!你个小娃子,年纪轻轻就落了难,往后一个人讨生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语气虽冲,却透着十足的耿直和善意。
王进心中感动,也不再坚持,默默收回了银票。
他沉吟片刻,鼓起勇气,顺势提出了请求:“大莽哥,您是要继续赶路送信吗?我……我如今无处可去,不知能否……随您一同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我能帮您做些杂事!”
他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周大莽闻言,上下打量了王进几眼,似乎有些犹豫,但看到对方那稚嫩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惶无助,终究心下一软。
他叹了口气:“罢了,这世道……你一个人确实难活。老子这次是往‘黑山城’送信,路程不远了,也就两三天的脚程。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事先说好,路上得听我的,而且吃了苦头可别怨老子!”
王进大喜,连忙点头:“谢谢大莽哥!我一定听话,绝不给您添麻烦!”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周大莽站起身,从桌上那堆银钱里,只拈起一块最小的碎银,约莫一两重,“这个我拿着,明早去驿卒那儿买些干粮肉脯路上吃。剩下的你自己收好,财不露白,记住了!”
他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出门,“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
房门被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
王进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的经历,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比他前世二十多年和今生九年加起来还要曲折惨烈。
巨大的悲痛、险死还生的恐惧、金手指激活的震撼、对未来的一丝渺茫希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存在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幸好,绝境之中遇到了周大莽这位耿直热肠的炎黄族军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脑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疼痛蔓延开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被子里,肩膀微微抽动。
许久,情绪才缓缓平复。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在对父母的无尽思念中,再次沉沉睡去。
窗外,荒野的风呜咽着掠过驿站,带来远山野狼的零星长嚎,更显夜色深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熟后,意识海深处,那团名为“炎黄薪火”的火焰,其散发出的微弱而温暖的光芒,似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浸润着他疲惫的身心,并极其缓慢地,牵引着空气中一丝丝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
同时,那枚悬浮在薪火旁的温黄光点——《万象炼心鼎章》,也似乎与他呼吸的频率,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微弱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