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依次列队,虽人多,却秩序井然。
郭露之整理了下衣冠,对张永春道:“师弟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张永春心说你得会没说给我买两个橘子啊。
“师兄自去。”
郭露之转身,快步走向武官队列那边,不多时,引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的武将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绯色武官服,腰束金带,头戴进贤冠,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行走间步履沉稳,甲叶轻响,自有一股威势。
“师弟。”
郭露之引见道。
“这位是西军都统李剑李大人,比为兄痴长几岁,你称一声‘大兄’即可。
李大人也是太学出身,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兄。”
太学作为大周穷人翻身的路子,出来的很多官吏反而很反常的多数都是武官。
当然,这也和文官上层层级固定,但是武官大量缺基层军官有关系。
张永春连忙躬身行礼:“末将张永春,见过李大兄。”
李剑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露出笑容,伸手虚扶:
“不必多礼。
既是郭相弟子,便与我等同门。
早听说北地出了位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周围几个官员侧目。
张永春谦道:
“大兄过奖。
末将初入朝堂,诸多规矩不懂,还要仰赖大兄提点。”
好家伙,这家伙手劲也不小啊。
李剑摆摆手:“好说。来,且随我入列。”
他引着张永春走向武官队列,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一会儿宫门开了,跟着我走便是。
入殿需脱靴,靴子放在殿外廊下,自有内侍看管。
而进殿后,站我身后,捧笏垂首,莫要东张西望。
陛下升殿时,随众跪拜,口呼‘圣安’。
陛下叫‘平身’,再起来。奏对时,出列躬身,眼睛看笏板尖,莫要直视天颜……”
他说得仔细,张永春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两人刚在队列中站定,宫门内忽然传来三声清脆的鞭响!
“啪!啪!啪!”
鞭声在黎明前的空气里传得极远,余音袅袅。
广场上顿时一静。
李剑低声道:“响鞭三声,宫门即开。
这是祖制,警示百官,肃静入朝。”
话音刚落,沉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打开。
两队金甲侍卫鱼贯而出,分立两侧,手中长戟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文官在前,武官在后,官员们按品阶高低,沉默地列队入宫。
张永春跟着李剑,脱靴进殿,在武官队列后排站定。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捧起玉笏,微微垂首,眼观鼻,鼻观心。
反正也没他事情,他就卖呆呗。
这点他擅长,以前被老师罚站,他就专精这一点。
要不然怎么去买了保险了呢,挤地铁方便啊。
大周的大殿因为小,所以算不上空旷,穹顶也不咋高远。
梁柱上绘着精美的彩画也有些秃,地上铺着的金砖,原本或许光可鉴人,但是现在也有些斑驳了。
两侧侍立着锦衣内侍,低眉垂首,如泥雕木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的、属于权力的肃穆气息。
张永春屏息静气,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殿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
“陛——下——升——殿——!”
“哗——”
殿内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
张永春跟着跪下,额头触地,听见周围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
“臣等恭请陛下圣安——!”
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御座前,一个平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才响起: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重新列好。
张永春这才有机会,悄悄抬眼看向御座。
御座上的郭博,身着明黄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面容清癯,目光平和。
他看着殿下百官,缓缓开口:
“今日朝会,诸卿可有本奏?”
此话一出,顿时下边的臣子们开始纷纷奏本。
当然,除了各式各样的彩虹屁之外,就是无病呻吟。
郭博这个年纪,加上沐恩在这呢,他能接触到的圣旨基本都是办完的。
听得张永春都想睡觉了。
朝会叨逼叨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
终于,在最后一个武官话音落下后,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青色文官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瘦,眼神清正。正是枢密院修撰谷天书。
他手捧玉笏,躬身道:
“臣谷天书,有本奏。”
郭博看向他:“谷卿所奏何事?”
谷天书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中:
“臣要奏表——以彰北路县男、河北道黜置使、东城都指挥张永春,剿匪安民之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不少官员侧目,看向武官队列后排的张永春。
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意味深长。
张永春今天可是直接穿着戎服进殿的,大周规矩,哪怕是武官上朝,也要穿文官服,只用腰带区分。
但是张永春这一身是武官的服饰,这份天眷就不轻。
甚至连郭博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看向张永春,缓缓道:
“北路县男……何在?”
张永春深吸一口气,捧着玉笏出列,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