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石阶,向下延伸。
“我操,”张老拐低声道,“这粮店底下还有这玩意儿?”
夜枭率先走下去,赵煜跟上。石阶不长,也就十几级,下面是个不大的地窖,点着油灯,墙壁是青砖砌的,干燥整洁。地窖里摆着几张桌椅,还有几个木箱。此刻,地窖里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正是陈擎。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赵煜,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随即皱起:“你受伤了?”
“不碍事。”赵煜说,“王青呢?”
“在隔壁,吴大夫看着。”陈擎示意手下人出去守着,地窖里只剩下他们几人。“你们从澄心园逃出来的事我听说了。昨夜园里死了三个刺客,守卫伤了五个,闹得不小。现在外面到处在搜你们。”
“刺客是谁的人?”赵煜问。
“天机阁。”陈擎说得很肯定,“或者说,是三皇子残党。他们一直在找星枢残片,看来是知道你们得手了。”
赵煜从怀里掏出铜盒和残片,放在桌上:“枢三甲,还有固钥。我们在密道里还找到了天工院星枢司的绝笔。”
陈擎拿起皮卷,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他沉默良久,才开口:“林文远……是你外祖父。”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赵煜心头还是震了一下。
“三十年前,天工院事故后,林文远失踪。”陈擎缓缓道,“他女儿——也就是你母妃——那时才八岁,被先帝收养在宫中。先帝仁慈,没追究林家的罪责,反而待你母妃如亲生女儿。后来你母妃长大,嫁给先帝为妃。”
“她怎么死的?”赵煜问。
陈擎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中毒。但中的什么毒,谁下的毒,至今没查清。宫里传言,和你母妃暗中调查天工院旧事有关。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赵煜握紧拳头。怀里的铜盒冰凉,却像块烙铁烫着他胸口。
“另外两块残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枢七乙和枢九丁,你知道下落吗?”
“枢七乙应该在七号工坊,”陈擎说,“京城西郊二十里,那地方三十年前就被封了,但地下部分可能还在。枢九丁……”他顿了顿,“在北境雪山,九号观测点。那是天工院最神秘的据点,据说建在一处古老祭坛上,有天然的地脉力量压制蚀力。”
雪山。祭坛。
和定源盘显示的画面吻合。
“星坠之夜呢?”赵煜问,“天工院的记录说,下次在二十天后。”
陈擎脸色一变:“二十天?不对。”他快步走到地窖一角,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翻出几卷发黄的图纸,快速翻阅着,最后抽出一张,“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星图,标注的日期是——甲午年冬月初七。
“这是天工院当年推算的星坠之夜准确日期,”陈擎指着那个日期,“不是望日,是初七。就在……十天后。”
十天。
赵煜脑子飞快地算。王青最多还能撑五天。就算现在动身去北境雪山,十天时间也绝对不够往返。
“除非……”陈擎看着他,“你能在五天内找到压制蚀力的方法,然后赶在星坠之夜前,到三枢交汇点开启固钥。”
“三枢交汇点在哪儿?”
陈擎指向星图上的一个标记——那位置,正在北境雪山深处,祭坛所在。
“那儿。”他说,“但要去那儿,得先拿到另外两块残片。否则就算到了,也开不了固钥。”
死局。
赵煜感到一阵无力。腰间的伤口疼得厉害,他靠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的虚拟屏幕忽然自己亮了。看见的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效果:一张破损的魔法卷轴碎片,上面残留着模糊的符文。原本或许能进行短距离传送,但现在严重残缺,效果不可预测,使用风险极大。
几乎同时,若卿在整理湿透的包袱时,从里面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已经烧焦了,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又是什么时候……”她疑惑地嘟囔。
赵煜接过纸片,入手有种奇异的温热感。他看着上面那些残缺的符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他声音发哑,“如果我们能用这个……直接传送到雪山呢?”
陈擎一愣,接过纸片仔细看了看,摇头:“这是残缺的。且不说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传送位置也不可控,万一把你们传到山崖里或者冰窟里……”
“总比等死强。”赵煜打断他,“王青等不了,我们也等不了。”
地窖里一时沉默。
半晌,陈擎叹了口气:“陛下要见你。”
赵煜抬头。
“冬祭大典,十天后。”陈擎说,“陛下计划在那天收网,清理天机阁和三皇子残党。他需要你当众揭露蚀力真相和三皇子叛国罪证。事成之后……陛下有意立你为太子。”
太子。
这个词让地窖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张老拐张大嘴,若卿捂住胸口,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夜枭,眼神都闪了闪。
赵煜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看着陈擎,问:“条件呢?”
“条件就是,你必须活着完成这件事。”陈擎说,“而且,必须找到根治蚀力的方法。陛下说,这天下可以没有太子,但不能有蚀力这种祸患。”
很实际。也很冷酷。
但至少坦诚。
“我可以答应。”赵煜说,“但我需要资源。需要人手去七号工坊找枢七乙,需要最快的马去北境,需要所有关于星枢盘和天工院的记录。”
“这些我可以给你。”陈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铁牌,放在桌上,“暗星卫的令牌。凭这个,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