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缠向脖颈的藤蔓,脚下发力,猛地往前一跃,躲开了从地里钻出的黑草,腰间的骨质短刀随着奔跑不断晃动,冰凉的触感贴在腰间,成了他此刻仅有的安全感。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呛得他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浸透冰水的棉衣越来越沉,压得他肩膀发酸,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跑过平日里和伙伴们摸鱼捉虾的小溪,往日里清澈见底的溪水,此刻早已被死气侵染,冰封的冰面泛着诡异的黑褐色,溪边的芦苇尽数发黑,顶端张着狰狞的小脸,朝着他的方向无声嘶吼。他看着溪面上冻僵的鱼虾,竟也在死气的侵染下缓缓蠕动,通体发黑,朝着岸边爬来,那模样诡异又可怖,让他头皮发麻,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往日里,他和几个光腚娃娃总爱在这里打闹,夏天捉鱼,冬天滑冰,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此刻想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那般遥远,那般温暖,与眼前的炼狱景象,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林小径,几个平日里一起上山打猎的伙伴,此刻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衣衫褴褛,身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嘴里不断哭喊着救命。大勇心中一喜,想要停下脚步等他们,可下一秒,他便僵住了,只见那些伙伴的身后,跟着几个早已异变的亡灵,那些亡灵,是他们平日里最熟悉的邻居,此刻皮肤干瘪褶皱,双眼浑浊,胳膊拉长,正嘶吼着朝着伙伴们扑去。其中一个伙伴跑得稍慢,被亡灵一把抓住了后领,黑气瞬间缠上他的身体,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子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瘪,不过片刻,便以诡异的姿势转过身,朝着其他伙伴扑去,双眼之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情谊,只剩凶戾与麻木。
其余的伙伴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跑得更快,可他们的力气早已耗尽,又怎能逃过亡灵的追捕。不过片刻,那些伙伴便被亡灵一一追上,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随即渐渐消散,化作了新的亡灵,加入了追捕的行列。大勇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那些伙伴,是和他一起爬树掏鸟、一起分享野果、一起在山里冒险的光腚娃娃,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此刻,却尽数沦为了亡灵,甚至反过来追杀昔日的同伴。无尽的恐惧与悲伤席卷而来,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冻得发紫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只有无尽的绝望在心底蔓延。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能恢复原样,伙伴们还在,邻居们还在,爹娘还在,岛上还是往日那般宁静祥和,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眼前的惨状,每一幕都真实得可怕,容不得他有半分幻想。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听,只能埋着头,凭着对山林的熟悉,朝着岛屿最偏僻的角落狂奔。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山洞,是他往日里发现的秘密基地,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躲进那个山洞里,避开这些诡异的黑气,避开那些可怖的亡灵。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亡灵植物的藤蔓也在不断追缠,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断侵蚀着他周遭的空气。他能感觉到,那股腥冷的气息,正透过棉衣的缝隙,一点点往他身上钻,冻得他浑身发麻,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可他依旧咬着牙,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拼命往前跑。
他跑过一片枯树林,那些亡灵树木的枝干上,张着密密麻麻的狰狞鬼脸,朝着他发出呜呜的诡异声响,发黑的枝桠不断朝着他横扫而来,他左躲右闪,肩膀不小心被枝桠划到,棉衣被划破一道口子,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黑气钻了进去,他疼得闷哼一声,只觉得肩膀处又冷又麻,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往皮肉里钻。他不敢停下查看,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逼着自己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跑快点,再跑快点,只要躲进山洞里,就能暂时安全了。
一路上,惨状比比皆是,倒塌的屋舍下,压着早已异变的亡灵;雪地里,散落着干瘪的尸骨;那些往日里熟悉的身影,此刻尽数变成了可怖的怪物,在岛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着寻找活物。整座岛屿,再也没有半分生机,只剩下死气沉沉的阴戾,只剩下亡灵的嘶吼,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大勇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他才十五岁,本该是享受无忧无虑时光的年纪,却要眼睁睁看着家园覆灭,亲友异变,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与绝望。他的身子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棉衣上的冰水早已凝成薄冰,冻得他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沦为那些怪物的一员,他宁可被冻死在雪地里,也绝不愿变成那般模样。
终于,他远远望见了那处隐秘山洞的入口,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雪地里,积雪钻进棉衣的缝隙里,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抽搐。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四肢早已僵硬,根本用不上力气,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黑气也渐渐朝着他蔓延而来,那些蠕动的黑草,正朝着他的身体缓缓爬来。大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黑草,看着远处正朝着他奔来的亡灵,泪水汹涌而出,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他不甘心,他还没有找到爹娘的尸骨,他还没有逃出这座炼狱般的孤岛,他还不想死,不想变成那般可怖的模样。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腰间的骨质短刀掉落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手去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身,那股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他死死攥着骨质短刀,借着刀身的支撑,一点点从雪地里爬起来,双腿依旧僵硬,每走一步都剧痛难忍,可他依旧咬着牙,朝着山洞的方向挪去。身后的亡灵越来越近,嘶吼声就在耳边,黑气也缠上了他的脚后跟,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脚后跟的皮肤正在发麻,似乎有黑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