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先生,我没有!我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亲近接触,我一直守身如玉,怎么可能怀孕……这不可能啊!”
郎中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也觉得蹊跷,可脉象做不得假,只能轻叹一声,叮嘱她好好保重身体,便转身离去。苏巧儿不敢声张,躲在绣坊的偏房里哭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敢回家,躲在房中不敢出门。母亲瞧出她不对劲,再三追问,苏巧儿才哭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母亲听完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缓不过神。在这个世道,女子的贞洁便是性命,未出阁的姑娘莫名怀孕,不仅自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不守妇道,整个家族都要抬不起头,往后亲眷都会被人耻笑。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却不敢让父亲和旁人知晓,母亲只能抹着眼泪,连夜偷偷去找乡间的偏方,托人买来药性猛烈的堕胎药,熬好之后端到苏巧儿面前。
“巧儿,喝了吧,这事不能留,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你往后还要嫁人,还要过日子啊!”母亲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也疼,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苏巧儿看着碗里漆黑的药汁,心如刀绞,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般屈辱,可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只能闭着眼,一口口把药喝了下去。药汁入腹,不过半个时辰,腹部便传来阵阵绞痛,她蜷缩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湿,疼得浑身抽搐,整整折腾了一夜,才堪堪稳住身子。孩子虽没了,可她的身子也彻底垮了,落下了宫寒的病根,原本灵动的眼睛也没了光彩,整日躲在房中,要么默默垂泪,要么对着墙壁发呆,连绣活都提不起力气。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夜里苏巧儿疼得哀嚎的声音被隔壁邻居听了去,闲言碎语很快传开。有人背地里骂她不检点,有人对她家指指点点,苏巧儿再也不敢出门,整日锁在房中,原本鲜活的姑娘变得憔悴不堪,彻底活在了屈辱与痛苦之中。实在没办法了,她爹变卖了一切,搬家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活!虽然她父母没有说过激的话,可是苏巧儿的性格越来越孤僻……
与苏巧儿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城南酒馆的店小二阿桃。阿桃今年十七,父母早逝,独自一人在酒馆讨生活,性子活泼开朗,做事勤快,待人热情,酒馆里的客人和街坊都很喜欢她。她一心想着好好干活,攒些嫁妆,找个本分人安稳过一辈子,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更不曾与任何男子有过私情。
可她也莫名出现了孕吐的症状,肚子也渐渐有了隆起的迹象。她起初惶恐不安,拼命隐瞒,每日强撑着身子忙活,可日渐明显的身形还是瞒不过酒馆掌柜的眼睛。掌柜得知后,生怕这事影响酒馆的名声,当着一众客人的面,二话不说就把她赶了出去,连之前欠下的几个月工钱都没给。
阿桃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她站在酒馆门口,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怀孕。她每日都在酒馆忙活,端茶倒水、打扫后厨,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连陌生男子的手都没碰过。她想去投奔远房的舅公,可舅公一家听说她未出阁怀孕,直接关上大门,任凭她哭求也不肯开门,生怕被她连累坏了家族名声。
她走在街头,受尽路人的白眼、唾骂和嘲讽,想打掉孩子,却没钱抓药,只能流落街头,靠着别人施舍的残羹冷炙勉强果腹。夏日的烈日晒得她头晕眼花,冬日的寒风吹得她手脚冻疮,原本鲜活的姑娘变得憔悴又绝望,整日以泪洗面,最后饿晕在一个街角,被一个好心的老乞丐救下。可即便活了下来,她也只能跟着老乞丐四处乞讨,受尽世人冷眼,彻底毁了一生。
还有城东书香世家的柳婉清。柳家是陈州府有名的书香门第,家教极严,柳婉清自幼饱读诗书,端庄娴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连陌生男子的面都极少见,恪守闺训,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可她也莫名怀上了身孕,柳家上下得知后,瞬间陷入了恐慌。
柳家最看重名声和礼教,这般事情传出去,家族的清誉就全毁了,连祖上的脸面都要丢尽。柳老爷和柳夫人又气又急,却又无处说理,柳婉清自己更是满心委屈,她哭着向父母辩解自己的清白,说自己连院门都很少出,根本不知为何会有此遭遇,可事实摆在眼前,无人能解。
为了保住家族名声,柳家只能偷偷把柳婉清软禁在后院的阁楼里,不许她出门,也不许外人靠近。请来的郎中不敢轻易用猛药,只能开些温和的汤药调理,可柳婉清满心都是屈辱和不解,她熟读礼教,深知此事对自己、对家族意味着什么,整日郁郁寡欢,不吃不喝,精神越来越差。没过多久,她就变得疯疯癫癫,时而哭时而笑,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清白的,我没做错事”,好好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就此彻底疯傻,被家族藏在深宅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除此之外,陈州府还有不少遭遇相同的女子。城西布庄的掌柜女儿秀秀,年方十八,原本和青梅竹马的表哥定下婚约,眼看就要出嫁,却莫名怀孕,婚约被男方当场取消,布庄也被邻里戳着脊梁骨,生意一落千丈,她父母整日唉声叹气,最后只能带着她搬离陈州府,从此隐姓埋名;城北的寡妇王寡妇,丈夫早逝,她守着寡日子过得清苦,却意外怀孕,本想偷偷打掉,却被人发现,最后被族里的长辈按规矩沉了塘,落得个浸猪笼的下场;还有几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偷偷告诉了母亲自己的遭遇,母亲们一边心疼女儿,一边只能逼着她们喝堕胎药,有的姑娘身子虚弱,喝药后直接昏迷不醒,差点丢了性命,有的姑娘即便保住了性命,也变得沉默寡言,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
这些女子里,有的已经成婚,平日里与丈夫恩爱,察觉怀孕后满心欢喜,只当是自己和丈夫的孩子,家人也都欢天喜地,悉心照料,安稳养胎,丝毫没有怀疑,依旧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腹中孩子的真正来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举火天,在回到举府,安顿好三位妻子之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恶行给这么多女子带来了灭顶之灾,即便隐约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