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
大周速度最快的一群人。
“头儿,东市那边魔崽子太多,百姓撤不出来!”
一名年轻信使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领头的青年叫阿风,是当年陈十三亲自挑出来的孤儿。他看了一眼东市那密密麻麻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兄弟们。”
阿风停下脚步,解下背上的包裹,里面装的不是信,是满满当当的火油罐。
“这趟镖,咱们不送人,送命。”
“敢不敢接?”
身后,三十六名信使齐齐解下包裹,抱在怀里。
没人说话。
只有三十六双赤红的眼,和三十六声整齐划一的抽刀声。
“疾风必达!”
阿风厉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东市最密集的魔潮。
“疾风必达!!”
三十六道青影紧随其后。
他们不与魔卒缠斗,而是利用那练了十年的轻功,在魔群中穿梭、引诱。
“孙子们!来追爷爷啊!”
阿风一刀划瞎了一头魔卒的眼睛,转身就跑。
愤怒的魔卒咆哮着追击,越来越多的怪物被他们吸引,汇聚成一条黑色的长龙,远离了百姓的避难所。
等到将数百头魔卒引到一处死胡同。
阿风停下了。
那是一条死路。
面前,是数不清的獠牙和利爪。
阿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年轻的兄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辈子,还跟十三爷混。”
轰!
他点燃了怀里的火油。
轰轰轰!
三十七团烈火,在同一时间炸开。
那是京城夜色里,最凄艳的烟火。
皇城之下。
禁军统领卫峥,看着这一幕幕,虎目含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些,都是大周的子民啊。
他们在流血,在拼命。
而自己手握重兵,却被神威压制在皇城,动弹不得?
“不……”
卫峥低吼,浑身肌肉坟起,皮肤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他在对抗那股来自镜月的威压。
“武道院所属!!”
一声怒吼,震碎了喉管里的淤血。
卫峥硬生生挺直了脊梁,拔出了腰间的血刀。
“在!!”
数百名身穿武道院院服的年轻学子,齐齐上前一步。他们脸上带着稚气,有的还在发抖,但手中的剑,握得死紧。
“随我……冲阵!!”
“杀!!”
这支由大周年轻一代最精锐武者组成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魔潮。
洪九提着那个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每一口酒喷出,便化作漫天火龙;黄裳身形如鬼魅,专杀那些试图偷袭的阴毒魔物。
京城在流血。
京城在燃烧。
但这座城,就像一块烧红的铁,越锤打,火星越亮。
北境,泣血冰原。
与京城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十万里冰原,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风雪停了。
不是因为天晴,而是因为连风雪都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意志冻结。
尸山之上。
傅沉舟孤零零地站着。
他那身象征着北境统帅的玄铁重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伤口泛着青白。
他拄着那把跟了他四十年的战刀“破军”,刀刃卷了,刀身满是缺口。
在他脚下,是十万北境儿郎的尸骨。
而在他对面,百丈之外。
坐着一尊神。
战争之神,刑骸。
祂没有肉体,全身由漆黑的神金铸造,坐在一个完全由神魔骸骨堆砌的王座上。祂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单手撑着下巴,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中,流淌着冰冷的数据流。
“很精彩。”
刑骸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以凡人之躯,利用地形、天气、阵法,硬生生拖住了我的神卫军三个时辰。”
“傅沉舟,你是个天才。”
“如果你生在神界,或许有资格成为我的副官。”
傅沉舟想笑。
但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扯动嘴角只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呸了一口,吐出一颗带血的断牙。
“副官?”
老帅喘息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老子这辈子……只给大周守国门。给神当狗?你也配?”
刑骸没有生气。
祂缓缓站起身。
随着祂的动作,整座冰原都在震颤。那巨大的骸骨王座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附着在祂身上,形成了一套狰狞的战争神铠。
祂拔出了插在冰层中的巨剑。
剑长三丈,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
“既然不愿当狗,那就当一块踏脚石吧。”
轰!
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碾压。
傅沉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但他没有跪。
“起——!!”
老帅怒吼,燃烧了体内最后一滴精血,甚至燃烧了灵魂。
原本枯竭的气海,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惨烈的血气。
他举起了那把卷刃的战刀。
向着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每走一步,他的皮肤都在崩裂。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一脸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