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密令,紫大臣已悄然撤去了南郊的所有防卫,洞开的城门,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凤仪宫深处,苏烬宁已换下那一身象征着皇后身份的深衣,穿上了一件素雅的布袍。
她坐在铜镜前,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细细编成十六岁时少女的模样。
她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那枚焦黑的赤玉耳坠,口中低声念诵起古老的咒言。
丹田内的命核微微一颤,心火逆行而上,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混合着心火,化作血雾,尽数喷洒在冰冷的铜镜之上!
镜面没有映出她此刻的容颜,反而如水波般剧烈荡漾开来。
涟漪散去,镜中浮现的,竟是多年前,她被贬入冷宫前的最后一幕——
十六岁的萧景珩,一身玄色常服,背对着宫门外的她,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决绝的固执:“苏烬宁,你听着。你若死了,朕,绝不独活。”
“咔嚓——”
镜面碎裂的瞬间,苏烬宁眼中那幽幽的冷火,骤然燃成了妖异的赤红色。
窗外,一只金色的火蝶无声振翅,义无反顾地朝着南郊的方向飞去。
在它身后,留下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尾迹,那轨迹的形状,竟与萧景珩心口那道藤状烙印,别无二致。
信号,已发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凤仪宫寝殿之内,那具沉寂了太久的躯体,覆盖着冰冷锦被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