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教祭袍,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混乱的光芒。为首的是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他双手捧着一根人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
“吾主息怒。”老者以额触地,声音颤抖却充满虔诚,“是奴等无能,未能及时察觉那人的到来,未能保护好傀儡。请吾主降罚!”
“惩罚?”人形——或者说,那道域外存在的投影——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摩擦,刺耳难听,“惩罚你们有什么用?你们这些蝼蚁,连做我的棋子都不够格。我要的,是那个人的命,是那柄剑,是那道……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力量。”
它顿了顿,黑洞般的“脸”转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里距离,看到寒铁关,看到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时间法则……有意思。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开始排斥我了,居然还能有人施展时间法则。而且,看那熟练程度,至少掌握了三成以上的时间道则。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它忽然停住,似乎在思考,在回忆。许久,才缓缓说:
“除非,他也是从外面来的。而且,是付出了极大代价,强行闯入这个世界的。有趣,真有趣。一个小小的下界,居然能引来两个域外来客。看来,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吾主的意思是……”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人,必须死。”投影的声音骤然冰冷,“他不死,我们的计划就无法继续。他不死,那道门就无法完全开启。他不死,我等了三百七十年的机会,就可能付诸东流。”
它看向跪在下面的萨满教徒,看着他们狂热而愚昧的眼神,看着他们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忽然有了主意。
“祭品准备好了吗?”它问。
“回吾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准备了三千童男,三千童女,都是各部落最纯净、最有灵性的孩子。”老者连忙答道,“只等月圆之夜,便可开坛献祭,助吾主真身降临!”
“不够。”投影冷冷道,“三千童男童女,只够稳定这道门,不够让我真身完全降临。我需要更多的祭品,更强大的力量。”
“那……”
“把你们自己,也献上来吧。”投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你们侍奉我七十年,体内早已浸染了我的魔气,你们的魂魄,你们的血肉,你们的信仰,都是最好的祭品。献上你们自己,加上那六千童子,或许……勉强够我伸一只手过来。”
老者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狂热淹没。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白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能为吾主降临献身,是奴等的荣幸!月圆之夜,奴等必以血肉魂魄为祭,恭迎吾主真身!”
“很好。”投影满意地点头,虽然它根本没有头,“那么,去做准备吧。另外,传令各部落,所有能战的男子,全部集结,守卫圣山。我不希望在我降临的时候,被一些蝼蚁打扰。”
“遵命!”
老者再次叩首,然后起身,带着其他萨满教徒,缓缓退下。他们的脚步虚浮,眼神狂热,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永恒的荣耀。
祭坛顶端,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那个黑洞,还在缓缓涌出黑雾,只有那道投影,还在凝视南方,凝视那个让它感到威胁的白衣身影。
“时间法则……”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掌握时间法则的人,哪怕只是皮毛,也足够麻烦。看来,得提前动用那枚棋子了。”
它抬起“手”——那团黑雾凝聚成的模糊轮廓,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去吧,去找到他,缠住他,消耗他。不需要你赢,只需要你……拖到月圆之夜。”
幽光穿越虚空,穿越千里草原,最后,落入某个正在南下的蛮族部落中,落入一个正在擦拭弯刀的年轻蛮族勇士体内。
那勇士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道黑光,随即恢复正常。他继续擦拭弯刀,动作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京城,养心殿。
李胤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北境送来的密报。密报是凌虚子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信中详细说明了寒铁关的战况,魔化狼群的出现,噬魔虫的威胁,以及……白羽出手,瞬间定住时间,毁掉魔物心脏的经过。
最后,凌虚子写道:“白先生提议,三日后月圆之夜,深入草原,直捣魔巢。此行凶险,十死无生。然魔气不除,北境不宁,大夏危矣。臣已决意前往,唯愿陛下保重龙体,早作准备。若臣不归,北境防务,可托付镇北侯旧部副将赵谦,此人忠诚勇武,可堪一用。”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尤新,显然是最后添上的:“白先生托臣转告陛下——月圆之夜,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请待在皇城,不要外出。切记,切记。”
李胤放下密报,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心脏边缘。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纹路在蠕动,在收缩,仿佛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这几日,幻觉越来越严重,有时他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话,会听到根本不存在的声音,会看到早已死去的人站在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魂契的反噬正在加速,而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陛下,该用药了。”内侍端着药碗进来。
李胤睁眼,接过药碗。药很苦,但他已经尝不出味道。他机械地喝下,将空碗递回,忽然问:
“靖王那边,有回信吗?”
“回陛下,还没有。”内侍低头答道,“江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