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而是行尸走肉。
“将军……不能再这样了!”
一名偏将跪在钱通面前,浑身浴血,声音嘶哑。
“兄弟们死得太惨了!那赵志敬……他根本不在乎咱们是不是宋人!他杀人比蒙古人还狠!”
钱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他何尝不知?
这七日,他躲在后方,亲眼看着那些被驱赶上前的士兵一批批倒下,惨叫声日夜萦绕在耳畔,让他夜不能寐。
“可……可蒙古人断了咱们的粮……”他喃喃道。
“那就抢!”
偏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将军,咱们还有近两万人!蒙古人也不过十万,咱们趁夜杀出去,抢了他们的粮草,然后……然后逃!”
“逃?”
钱通一怔,“逃去哪儿?”
“回大宋!回朝廷!就说……就说咱们拼死攻城,损失惨重,不得不撤!”
偏将咬牙道,“总比死在这里强!”
钱通沉默了。
他望向帐外,夜色深沉,远处襄阳城头的火光依旧明亮。
那火光,在他眼中,已成了最可怕的梦魇。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当夜,月黑风高。
近两万宋军悄然拔营,没有点燃任何火把,在黑暗中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南方仓皇遁逃。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蒙古人,更怕惊动那座城里的恶魔。
直到天明,蒙古人才发现——
宋营已空,只剩下一地狼藉。
拖雷闻讯,气得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郭靖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襄阳城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赵志敬,你果然够狠。
宋军溃逃后,蒙古人又尝试了几次攻城。
但没有了宋军当炮灰,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城墙,以及城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青色身影。
每一次攻城,都以惨败告终。
城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多到来不及焚烧,只能任由其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蒙古士兵的士气跌到了谷底,他们开始畏惧那道城墙,畏惧那个被称为“血衣修罗”的男人。
拖雷的伤势始终不见好转,反而因连日忧急,愈发沉重。
他躺在病榻上,望着帐顶,眼神空洞而疲惫。
“郭靖……”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们还能打下襄阳吗?”
郭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拖雷闭上眼,长长叹息。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启禀两位元帅!王庭急报——大汗……大汗病重!诸王皆已赶回,请两位元帅……速速回师!”
“什么?!”
拖雷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但他顾不得了,一把夺过急报,飞快地扫视。
郭靖也凑过来看,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成吉思汗,病危。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拖雷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汗若去,汗位之争,将不可避免。
他的兄长们,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每一个都是虎视眈眈的猛兽。
他若不在,汗位将与他无缘!
“撤……撤军!”
拖雷嘶声道,声音因激动而扭曲,“立刻撤军!全军拔营,即刻回师!”
郭靖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何尝不想继续攻城?
可他知道,拖雷不可能留下。
蒙古人的规矩,汗位之争,残酷无比。
拖雷若不回去,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那华筝呢?”
郭靖低声道。
拖雷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但很快,那痛色便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野心,欲望,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华筝……”他喃喃道,“等我们夺回汗位,再……再来救她。”
郭靖沉默。
他知道,拖雷已经做出了选择。
当夜,蒙古大营悄然沸腾。
无数帐篷被收起,无数战马被牵出。
在夜色的掩护下,十万蒙古大军,开始缓缓向北移动。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潮水般退去的黑影。
直到天蒙蒙亮,襄阳城头的守军才猛然发现——
城外的蒙古大营,空了。
“蒙古人退了!蒙古人退了!!”
一名年轻士兵最先发现,他趴在垛口上,望着远处空荡荡的营地,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退了!真的退了!”
“咱们赢了!襄阳守住了!”
“哈哈哈!蒙古鞑子终于滚了!”
城头瞬间沸腾!
无数士兵丢下武器,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有人仰天长啸,发泄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与疲惫。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很快,整座襄阳城都陷入了疯狂的欢呼之中!
“赵帮主万岁!赵帮主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出的,这呼声很快席卷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
百姓们涌上街头,挥舞着双手,向着权力帮总坛的方向跪拜。
那些曾经因围城而担惊受怕的日夜,那些因缺粮而勒紧裤腰带的苦楚,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对那个男人的狂热崇拜!
“是赵帮主救了咱们!”
“没有赵帮主,襄阳早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