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各州县,必须于今冬明春农闲之时,
尽数修缮辖区内所有主干河渠、灌溉水道,清淤疏浚,疏通脉络。
濒临黄河、淮河两大水系的沿岸州县,
务必加高加固河防堤防,修补老旧溃口。
所有工程所需钱粮物资,由国库直接拨付送达工地,
不经地方官吏层层转手,从根源杜绝克扣盘剥、中饱私囊。
凡是应征参与水利工程的民夫劳工,
官府按日足额供给口粮,额外发放工钱酬劳,
不拖欠、不克扣、不强征白役,体恤民力。
第五道圣令,破旧立新,震动士林——《科举改制令》。
往日历朝科举,皆以诗词歌赋、经义帖括为核心,
读书人皓首穷经,只会死记圣贤书本,
不懂治民,不会理财,不通律法,不识算术,
一朝为官,只会空谈义理,毫无实务之才。
赵志敬大刀阔斧,彻底废除旧制科考内容,
大汉全新科举,只设三科取士。
其一,实务策论。
考地方治理、民生安抚、钱粮调度、治安维稳、断案理政之策,
只求经世致用,不求浮华辞藻。
其二,律法明辨。
考核大汉律法条文熟记、解读研判、实际案狱运用,
培养懂法、守法、秉公执法的治世官吏。
其三,算术经算。
考核田亩丈量核算、赋税统计推演、河道工程预算、地方钱粮出纳,
补齐历代官吏不懂算数、糊涂理政的短板。
此令一出,天下读书人瞬间炸开了锅。
有远见卓识者纷纷拍手叫好,赞新科取士务实正道;
固守旧学的腐儒老辈,却摔书罢读,怒骂斯文扫地、离经叛道。
可朝野政令已下,考场规制已然改定,
任凭世人如何非议谩骂,大汉新科举,已然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五道重磅圣令,同一日自紫宸殿颁出。
快马驿使日夜兼程,带着圣旨奔赴大汉每一座州府、每一座县城,
乃至偏远乡镇、山野村落,政令通达,天下同遵。
范文程执笔,将五道圣令逐字逐句誊录存档,
落笔完毕,他抬眼望向御案前批阅奏折的赵志敬。
此刻的赵志敬,早已不是数月前金帐之中,
仗剑孤身迎战天下高手、锋芒凛冽如出鞘长剑的国师。
如今的他,眉宇沉静,目光深远,
像一位深耕土地的老农,默默播撒下治国安邦的种子。
他清楚知晓,新政落地非一日之功,
需要岁月沉淀,需要慢慢生根发芽。
他不急于求成,却步步笃定,
执意要把安民心、固国本的根基,深深扎进这片历经战火的大地。
新政初行,朝野上下,阻力自然而然接踵而至。
最大的阻碍,来自那些利益受损的豪门乡绅、世家地主。
河间府崔氏,乃是当地世代大族,
盘踞乡里数百年,暗中兼并良田两千余亩,世代垄断一方土地。
《田亩清丈令》下达之后,崔家心怀侥幸,
只象征性交出五百亩贫瘠薄田,
其余千亩良田尽数藏匿隐瞒。
又暗中花费重金,买通负责本地清丈的官吏,
伪造假地契、篡改田册,企图蒙混过关,逃过清查。
此事看似做得隐秘,却终究逃不过暗香堂的眼线。
柳三娘执掌的暗香堂遍布天下眼线,暗访民情、探查官绅劣迹,无孔不入。
短短三日,崔家隐匿田产、行贿官吏的罪证便全数查实上报。
赵志敬当即下旨:
崔家所有隐匿田产尽数没收归入公田,
家主枷锁游街示众,以儆乡里;
被收买徇私的清丈官员,革去功名官职,全家流放边疆,永不复用。
此事传开,天下各地豪绅顿时人心惶惶,不敢再心存侥幸。
太原府,有一位卸任的金国旧朝高官,
自恃曾先后仕于大宋、金国两朝,资历深厚,人脉广博。
他暗中联络一批被新政触动私利的老牌地主、前朝遗臣,
联名向朝廷上书,言辞委婉迂回,
以民生不稳、惊扰士族为由,请求暂缓田亩清丈、放缓新政推行。
赵志敬看完联名书信,并未下诏驳斥,也不曾好言安抚。
只命范文程,将荆襄之地推行新政五年以来,
户口增长、粮仓充盈、赋税增收、民心安定的详实对比数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抄录一份送往太原府,交由那群联名上书之人自行阅览。
冰冷的数据摆在眼前,利弊高下一目了然。
那群乡绅旧官哑口无言,自此之后,
再也无人敢联名阻挠新政。
真正让大汉新政稳稳落地、深入民间、扎根乡土的,
还有另一群不可或缺的人——荆襄吏治班底。
这批官吏,皆是权力帮耗费数年心血精心培养而起。
大多出身寒门底层,自幼读书,却困于旧科举死板规制,屡试不第。
后投入权力帮麾下,从最底层书吏、文案做起,
跟着范文程逐条草拟政令、打磨法度、试点推行新政。
他们没有世家牵绊,不与豪门勾连,
心中只认法度规矩,只恤底层百姓。
田亩清丈之时,他们不坐衙享福,
亲自带着皮尺、账册,下到田间地头,逐亩丈量、逐户登记,
不偏袒乡绅,不欺瞒百姓,分毫较真。
赋税减免之时,他们走遍乡里村落,
挨家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