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核对户籍人口、田亩收成,
该减的税一分不少让利百姓,该征的粮一文不多苛捐扰民。
官吏考核之时,他们化身暗巡使者,
微服走访市井乡民,倾听民间口碑,收集官吏善恶证词,
不徇私情,不惧权贵,只为秉公考核。
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底色:
恪守朝廷政令,一丝不苟执行赵志敬定下的规矩。
该清的田,一亩都不许隐瞒;
该减的税,一文都不许多收;
该办的贪官,一个都不许姑息。
大汉新政,从来不是纸上空谈的华美文案,
正是靠着这批底层能吏,一步一个脚印,
走乡入村,落地执行,硬生生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踩出了一条国泰民安的大道。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
汉中平原的良田,迎来了大汉立国后的第一茬麦子丰收。
那一年,从荆襄腹地到中原大地,
从燕云边关到洞庭湖畔,
大汉境内所有州府官仓、地方粮仓,尽数堆满粮食。
仓廪充实到无处堆放,各地官府只能紧急征召民夫,
加修临时粮仓,囤纳丰年余粮。
粮价应声大跌,从金国末年战乱时期的每石三贯天价,
回落至每石不足一贯,百姓再也不必为一口吃食惶恐度日。
家家户户有余粮,手里有余钱,
百姓纷纷置办布匹棉衣,修缮破旧房屋,
家境稍好的人家,开始筹备婚嫁,为子弟成家立业。
秋收落定,恰逢农闲时节。
各地州县遵照朝廷政令,大举兴修水利、疏浚河渠、加固堤防。
青壮年乡民纷纷扛起铁锹、木锄,奔赴工地。
官府严格恪守政令,按日发放口粮、结算工钱,
从不拖欠,从不克扣,民夫劳作安心,干劲十足。
工程进度远超朝野所有人的预期。
原本预估需要整整三年才能完工修复的黄河主干堤防,
靠着民夫齐心、官府得力,仅仅大半年,
便完成全部主体工程,固住河防,稳住水势。
沿河两岸百姓感念恩德,自发筹资立碑,
石碑之上不刻帝王名讳,只简简单单刻着四个大字:
永无水患。
这一年冬日,一件寻常小事,
悄然流传民间,日后更是被史官郑重载入《大汉开国实录》。
中都城外,有一位朴实老农,
靠着新政授田,种出了一园白菜,长势喜人。
他心念新朝恩德、皇帝仁政,
特意挑选两筐最鲜嫩饱满的白菜,
独自挑着担子,徒步四十里路,一路走到皇宫门前,
只想把自家收成,送给当朝皇帝尝一尝鲜。
宫门侍卫恪守规矩,不敢私自收受百姓馈赠,
几番婉言推辞。
老农却不肯离去,就这么蹲在宫门外石阶下,安安静静等候。
消息传入宫中,赵志敬听闻此事,
当即起身走出紫宸殿,亲自来到宫门之外。
当着满街围观百姓、宫禁侍卫的面,
他亲手接过老农肩上的两筐白菜,
吩咐内侍送入御膳房,当晚便烹制食用,不辜负百姓一片心意。
随后,他从腰间解下随身佩戴的温润玉佩,
郑重递到老农手中,温言宽慰几句。
那玉佩并非价值连城的珍宝,
却是帝王贴身之物,心意远胜钱财。
老农归家之后,乡里乡亲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出价想买下这块玉佩,都被老农摇头拒绝。
他只说,这是当今圣上亲手所赐,
不卖、不换,要好好珍藏,世代传给子孙后代。
民间民心,便在这一点一滴的温情之中,彻底归向大汉。
朝堂新政安民心,军中整肃固国本。
与此同时,大汉军队也在悄然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整编改制。
居庸关一战,十万金军主力伤亡过半,元气大伤。
剩余归降的金兵残部,与权力帮从荆襄带来的嫡系精锐合二为一,
重新划分编制,统一训整军。
军队所有编制规制、日常训练、军纪条令、赏罚法度,
全部依照赵志敬亲自编撰定稿的《汉军操典》严格执行。
不扰民、不劫掠、不私吞缴获,
这三条铁律,被明文刻在每一面军旗的旗杆之上,
刻入每一名将士的从军本心。
完颜承麟归降之后忠心不二,治军有方,
被任命为新组建的汉军骑兵都统,执掌骑兵精锐。
术虎高琪归降后虽表面安分,却依旧暗藏旧部势力。
赵志敬看透其心思,将他调任兵部侍郎,
明升暗降,夺去一线带兵实权,圈在朝堂任职,远离军营。
他留在军中的金国旧部,尽数被拆分打散,
编入汉军各营各处,重新搭配将官、混编历练。
杜绝任何将领私养嫡系、把军队当成私家部曲的隐患,
牢牢将兵权收归朝廷中枢。
紫宸殿窗前,赵志敬静静负手而立,
目光远眺宫墙外不断扩建延伸的中都城。
巍峨城墙向外层层拓展,规模日渐宏大。
城外新的民居院落、市井集市如雨后春笋般成片崛起。
运河之上,南北往来的货船千帆竞渡,络绎不绝。
码头边上扛活的苦力、经商的小贩、赶路的行人,
脸上都褪去了战乱年代的惶恐愁苦,
多了几分安稳度日的恬淡笑意。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繁盛,远远不够。
田亩制度的改革,还需要更深层次推行细化;
吏治官场的整顿,还需要长年累月坚守肃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