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闻听此言,心头生疑,发现自身并无变化,可身形赶忙退掠出百丈开外。
他微微眯起双眼。
“旁人或许不识你这云梧一脉的谎言道则,可你知晓我活过多少岁月?区区道则想要影响我肉身?”
青衫客陈根生捧腹大笑。
“是吗?”
他说完嘴巴如鸡鸣一般,咕咕叫了两声,又呐喊道。
“好笑!好笑至极!”
“此方位面!此方位面!憾地负山蝽立马给我亲妈暴毙,全家尸骨无存。”
老农神色骤骇。
他自知全家早已灭门,此事本无半点虚妄,可这番恶毒咒言入耳……
陈根生竟阴狠到这地步。
青衫客话音未落,口中再度迸发疯乱怪啼。
音浪席卷四野,触目所及尽数化作飞灰,大地复上了焦黑的残痕,正是利用了那雄鸡本命神通。
“憾地负山蝽,今夜修为尽废,道基全无!”
无效。
“我是这老蝽的亲爹!”
无效。
“老农永远停留在筑基境界!”
仍是徒劳。
陈根生目眦欲裂。
“白玉京死妈,这老不死的如今是筑基,道则还不起作用,你们仙人不如这虫族!”
“虫族大于白玉京!”
这话一出,自孔洞降下一道神雷,朝着青衫客陈根生劈杀而去。
然而毫发无伤。
隐隐约约……是有某种规矩降临?
老农再次惊骇。
陈根生突然阴恻恻,然后缓缓狰狞道。
“白玉京好啊,这老农的神识……不如我!”
言出法随。
一句落定,冥冥之中,老农的心头一沉。
原本能轻易复盖整片背甲乾坤的神念,此刻再难寸进。
更远处,其他几道陈根生道躯的气息,已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后生好手段。”
老农笑了。
身形出现在那青衫客陈根生的面前。
仅是一拳打出。
青衫客陈根生脸上狂笑未敛去,在一声哀鸣中,直接被打成了血雾。
一击灭杀。
可老农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祖祠的穹顶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痕骤然扩大,几乎横贯了半个天幕。
外界混乱的虚空乱流,开始渗透。
举目四望。
死寂一片。
其他道躯去了何处?
又在做些什么?
溯生河畔。
那尊由迷龙湖旱魃尸甲铸就的火人道躯,正立于干涸的河床之上。
它无视了周遭肉身正在崩解的小妖。
弯下腰捧起一汪河水。
咕咚。
竟将那溯生河水,尽数饮下,然后飞上高空递给那巍峨的道躯。
随着河水入腹,玄匣内又填满了一个虫室。
巨大道躯的陈根生四处观望,而后怪笑两声便飞下来牛饮,一时间起码吸了一半进玄匣。
然后这才放心的化作人形,消散不见。
另一边,内城深处。
蝎妖妖主正躲在自己的洞府之内,浑身颤斗。
“蝽哥……蝽哥为何还不出手?”
轰!!!
洞府的大门被撞碎。
一尊道躯,浑身沐浴着天火灰,走了进来。
这张脸,怕是能把夜里啼哭的小孩直接吓得没了声息。
比寻常壮汉还要高出一个头。
肤现透明墨色,眼窝深陷。
最骇人的是背与肋下,四条小臂从肩胛骨与肋骨处真生长出,皮肉角质相融,筋络骨骼一体。
六臂皆修长完美。
左边翅膀,是一具骸骨造物,骨节层层叠叠,组成了一面狰狞的骨帆。
右边的翅膀,是一面流光溢彩的蜚蠊虫翅。
这蝎妖吓惨,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生死道躯的陈根生皱眉,不解道。
“何惧之有?我是蝽哥的亲眷,血脉品阶虽略高几分,却并非先前那陈根生。何须如此徨恐呢?”
蝎妖噤声。
蝽哥满门复灭,早已是世间旧闻。
而蝎妖自身,是神通顶尖的大妖,更是会一丝抹杀之力,底蕴深厚。
此刻却莫名心生彻骨徨恐,难以自控。
只因对方流淌着始祖层级的古老血脉。
蝽哥不知道吗?
蝎妖不敢再有半分动静,转瞬之间,又看了一眼陈根生,躯体僵绝,气绝而亡去了。
生死道躯的陈根生大吃一惊。
我真是虫祖?
想了想。
论心境定力,这蝎妖反倒远不及侈夫人。
此时遥遥一隅,老农陡然一拳破空袭来。
陈根生神色一紧,仓促唤道。
“涡……”
涡蚺现身退走皆是电光石火,吞食蝎妖,于危机关头遁入空茫,消弭无形。
陈根生大笑着死去。
老农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万里之外,立于先前那蝎妖洞府的废墟上空。
“这生死道则的道躯都能杀,为何先前那个杀不死…”
他看了一眼下方,眼神懊悔。
自己竟为了一具注定要死的躯壳,耽搁了片刻。
他面色难看,破空疾驰而去。
再度现身时已立在溯生河畔。
八百里溯生河,此刻竟已河床朝天,滴水无存。
老农默然伫立,神色复杂难言。
轰隆一声巨响!
天幕之上,又一道狰狞裂痕凭空撕裂,蔓延开来。
他眉宇间掠过几分无助。
若是那姓李的小子在此,境况或许便不同了。
体修的脑子一半是实打实的肌肉,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