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穿警服,穿了一身便装,正站在台阶下等着。
虽然已经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位高权重。
但在李毅的私宅面前,他依然把姿态放得很低。
看到红旗车停稳,祁同伟快步上前,帮李毅拉开了车门。
“老板,裴总。”
祁同伟笑着打招呼。
李毅落车,摆摆手。
“同伟,今天没外人,别这么拘束。”
李云龙从另一侧跳落车,看到祁同伟,眼睛一亮。
“祁叔叔!”
他大步走过去,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气势十足的礼。
“汉东公安大学新生李云龙,向您报到!”
祁同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捏了捏那结实的肌肉。
“好小子!”
“这身板,这精气神,是块当警察的料!”
“既然叫我一声叔,回头去了学校,我让人好好‘照顾’你。”
祁同伟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李云龙嘿嘿一笑,丝毫不惧。
“求之不得!”
李晗也走过来,礼貌地叫了一声。
“祁叔叔好。”
祁同伟看着李晗,心里暗暗赞叹。
这姑娘的气质,以后进了政法口,绝对是一朵带刺的霸王花。
“都进去吧,菜都备好了。”
祁同伟侧身让路。
晚宴就在李毅家中的餐厅举行。
没有大排场,没有山珍海味。
就是几道家常菜,一瓶开了封的茅台。
在座的,除了李毅一家,就只有祁同伟。
这是真正的内核圈子家宴。
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当下的局势上。
“老板,赵家虽然倒了,但下面的馀毒还没清干净。”
祁同伟放下酒杯,脸色有些凝重。
“特别是京海那边,最近不太平。”
“有个叫强盛集团的,搞建筑起家,这两年势头很猛。”
“我查了一下,他们和当地的几起拆迁命案有牵连,但做事很干净,一直抓不到把柄。”
李毅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没说话。
李云龙突然插了一句。
“强盛集团?老板是不是叫高启强?”
祁同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放下筷子。
“我在国外的时候,关注过国内的一些商业新闻。”
“这个高启强,以前就是个卖鱼的。”
“短短几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拢断了京海的整个建筑工程市场。”
“要是背后没有保护伞,打死我都不信。”
“而且,我研究过他们的扩张路线。”
“典型的‘以商养黑,以黑护商’。”
“这种路子,二十年前赵瑞龙玩过。”
“只不过高启强更聪明,他懂得披上一层慈善的外衣。”
李云龙侃侃而谈,条理清淅,切中要害。
祁同伟听得暗暗心惊。
这小子,才多大?
这份见识和敏锐度,比厅里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都要强。
李毅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云龙。”
“到。”
李云龙立刻坐直身体。
“吃饱了吗?”
“饱了。”
“跟我来书房。”
李毅站起身,径直走向二楼。
李云龙看了一眼祁同伟,又看了一眼裴倩倩。
裴倩倩只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书房里。
李毅站在那张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背着手,看着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李云龙走进来,关上门,站在李毅身后。
“爸。”
李毅没有回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的东南角,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个暑假,别去厅里坐办公室了。”
“去这儿。”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
那是汉东省下辖的一个地级市。
京海。
也是刚才饭桌上提到的,那个强盛集团的大本营。
“爸,你是让我……”
李云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李毅转过身,看着儿子。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千钧的压力。
“高启强这个人,最近有点飘了。”
“他以为赵家倒了,京海就是他的天下了。”
“祁同伟那边,毕竟是省厅,动作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我要你,以一个普通实习警员的身份,扎进京海。”
李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档袋,扔给李云龙。
“这是你的新身份。”
“文档我都做好了。”
“没钱,没背景,没关系。”
“你要靠你自己,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并且,给我把高启强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李云龙接过文档袋。
他的手有些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猎人看到了顶级猎物的兴奋。
“爸,你就不怕我折在那儿?”
李云龙抬起头,眼神里燃着火。
李毅笑了。
笑得很冷。
“你是李毅的儿子。”
“如果你连一个卖鱼的都斗不过。”
“那你就别回来了。”
“李家,不养废物。”
李云龙紧紧握住文档袋。
他感受到了父亲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