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际机场,贵宾信道。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红旗h9,安静地停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
车身漆面黝黑,在机场大厅灯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沉稳的光泽。
李毅没穿那身代表着权力的深色行政夹克。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风衣,领口敞开,少了几分官场的肃杀,多了几分儒雅。
裴倩倩站在他身侧。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一身贵气。
周围路过的旅客,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两人气场太强,往那儿一站,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来了。”
裴倩倩摘下墨镜,指了指信道口。
两道年轻的身影,推着行李箱,并肩走出。
男的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工装裤,马丁靴。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锐气,和李毅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李云龙。
在他身边,是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孩。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发光,眉眼间象极了裴倩倩,却比母亲多了一份清冷。
她单手推着那个巨大的日默瓦行李箱,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目光平视前方,对周围那些惊艳的视线视若无睹。
这是李晗。
李家的龙凤胎,京州真正的顶级二代。
“爸!妈!”
李云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
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没有任何拘束。
他直接张开双臂,给了李毅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爸,想死我了!”
李毅被这小子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臭小子,劲儿不小。”
李毅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儿子。
壮了。
黑了。
看来在国外的特训营没少吃苦。
旁边,李晗走得优雅许多。
她把行李箱交给迎上来的司机,走到裴倩倩面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骼膊。
“妈,这件大衣真好看。”
裴倩倩笑着帮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嘴真甜。”
母女俩站在一起,不象是母子,倒象是一对绝色姐妹花。
“上车吧,这里人多。”
李毅拉开车门。
一家四口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机场的嘈杂,也隔绝了外界对这一家子的窥探。
司机平稳地激活车辆,驶向市区。
车内,气氛温馨。
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政治斗争的李毅,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双儿女,眼神柔和。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延续的血脉,也是他奋斗的动力。
“这次回来,学校定了吗?”
李毅随口问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直接拍在李毅面前的小桌板上。
“汉东公安大学,侦查系。”
“爸,我想好了。”
“既然回国了,我就不靠家里。”
“我要去祁叔叔的厅里,从最基层的刑警干起。”
这小子语气狂得没边,但眼神里全是野心。
李毅拿起通知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志气。”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警队,别指望我和你祁叔叔给你开绿灯。”
“挨了处分,你自己扛。”
李云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是必须的!”
“我要是靠您,那还叫什么李云龙?”
李毅笑了笑,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女儿。
“晗晗,你呢?”
李晗从包里拿出一份蓝色的文档袋,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从容。
“汉东政法大学,法学系。”
她的声音清脆,却很有力量。
“我看了高育良写的那些关于汉东法治建设的文章,很有深度。”
“还有这次赵立春的案子,卷宗我也通过内部渠道看了一些。”
“我觉得,公诉方的证据链做得还不够完美。”
“如果在庭审环节,辩护律师抓住那个境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漏洞,可能会有翻盘的机会。”
李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调出一张思维导图。
那是她自己做的赵立春案证据链分析。
密密麻麻,逻辑严密。
李毅接过手机,看了几眼。
越看,他眼里的光越亮。
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对于法律条文的敏感度,对于逻辑漏洞的捕捉能力,简直是天赋异禀。
“你想翻案?”
裴倩倩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
李晗摇摇头,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想研究这个案子,是为了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漏洞。”
“我想当一名检察官。”
“那种让罪犯在法庭上哑口无言的检察官。”
李毅把手机还给女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儿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儿子要当刑警,抓贼。
女儿要当检察官,起诉。
这李家,以后怕是要把汉东的公检法给包圆了。
“好。”
李毅只说了一个字。
不需要多馀的鼓励,这个字,就是最大的支持。
车队驶入市委大院。
一号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