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西，你知道吗？我今天又遇到了那种……怎么说呢……‘社会自助型’病人。”装修精致但并非奢华的客厅内，几名穿着体面的男女正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聊天。他们身后的壁炉里有电子火焰起起伏伏，唱片机里放着淡淡的经典摇滚乐，整体氛围欢乐而友好。但如果有人此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社会自助型？达米安，你是说那种拖欠账单的混蛋？”留着黑色利落短发的派西举起酒杯问道。今天派对的男主人，棕色头发的达米安·艾伦语气嫌恶：“拖欠算文明的。他是那种……嘴里一股甜味，像把可乐当血液循环。然后坐下第一句话是‘你能不能把这个拔了？我没保险’。”“所以你拒绝了？”达米安的妻子卡尔边扎起黑色头发，边问道。“当然，该死，我又不是慈善机构。我是牙医，不是收容所员工。”达米安抿了一口威士忌：“而且你们猜猜这种人最爱说什么？”“我猜一定是脏话。”有女人率先回答。“不不不，亲爱的，我觉得他们一定喜欢说上帝。”旁边的男人笑着纠正对方。达米安摇摇头：“都不是，他们最爱的说的就是‘你们医生只认钱’。天呐，当然认钱，谁不认钱？他要是有钱会站在这里？早就去买枪或者买强化剂了。”“而且他们的牙结石厚得像地层，牙龈一碰就出血，嘴里还有——你知道那种气味吗？就是喝自来水所带来的劣质铅味，上帝，我真的一闻到就会生理不适。”“所以我打算等过段时间换家诊所，我受够给这帮烂货提供诊治的生活了。”达米安说完，喝下一大口威士忌。“亲爱的，就当你在练负面能量转化。”卡尔拍拍男人的后背。达米安看她一眼：“你们律师也会这么安慰客户？”“我会让他们签字。签完字，世界就清净了。”“哈哈。”大家纷纷笑起来。这时，达米安忽然转头看向二楼：“瑞恩呢？他在做什么？”“他应该还在房间里。”妻子卡尔回答。达米安皱起眉头：“他难道打算在房间里呆一辈子吗，像个寄居蟹一样。”说完，他站起身，走向二楼，来到了儿子的房间。“咔哒。”门被锁上了。“开门，瑞恩。”等待片刻，伴随着“吱嘎”声，小男孩打开房门，双手放在背后，站在父亲的阴影之下。“啪！”达米安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见小男孩眼眶里有泪珠流转，他低声呵斥道：“收起你的眼泪，这是你应得的。”“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难道打算气死我吗？”“那可真遗憾，我的遗产可不会让你继承，你个金发小杂毛！”说完，又一脚将小瑞恩踹在地上。出完了气，男人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又说道：“一会把罐子拿给你妈妈，记住，要微笑！要打招呼！除非你还想挨顿揍！”小瑞恩始终不发一语，只是用力点头。等父亲走后，他快速关上房门。小瑞恩先将窗户打开，然后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顿时一股淡淡的，甜腻到发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应该可以了。”小男孩的眼眸被月色映照得闪闪发亮，手里举着经过风干的粉色花蕾。这是他近三个月的最终成果。也是他获得父母认可的关键。“瑞恩！”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小瑞恩立刻把花蕾捏进手心里，转身离开房间。“帮我拿一下罐子。”卡尔从儿子身边经过，对儿子脸上淡淡的巴掌印熟视无睹。“好的，妈妈。”小瑞恩快步跑到杂物间，从最深处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罐子。男孩将其打开，甜腻中带有草腥的味道立刻传入鼻腔。他随手拿起一小片叶塞入嘴巴里嚼了一下。“好苦。”他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又把自己种植的叶片塞进嘴巴品尝。“不如我种的好吃！他们吃了以后一定会夸我的。”小瑞恩皱着小脸，吐掉叶片。得意地将自己手心里的花蕾撕碎，丢入罐子里，又费劲地摇了摇。接着他抱着罐子来到厨房。母亲卡尔正在准备今晚的晚餐，名为“太空蛋糕”。简单来说，就是先用叶子与黄油加热制成“特殊黄油”，然后再用于烘焙。这样做出来的蛋糕能够让人飘飘欲仙，是达米安一家招待客人的必备食物。“妈妈，给你。”小瑞恩把罐子递给女人。“去客厅吧，别让你爸爸丢脸。”卡尔没有安慰男孩，只是自顾自地打开罐子，从里面倒出一定量的“佐料”。“咳咳咳，这味道可真刺鼻。”女人虽然嘴上嫌弃，可动作却十分娴熟。直接把佐料放入锅内，与黄油一起加热。与此同时，小瑞恩正用力在卫生间把脸搓红。等看不到印记，小男孩用力翘起嘴角，露出自以为最高兴的笑容。随即走进客厅，对着几位客人打招呼：“派西叔叔晚上好。”“尤尼雅阿姨晚上好。”“……”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字，小瑞恩这才闭上嘴巴。“真乖！”几名客人纷纷夸奖起来，父亲达米安也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表示鼓励。之后小瑞恩一直坐在沙发上，充当旁听者。脸上的笑容也一直保持着，活脱脱像个不能动的木偶。不知过了多久，女主人卡尔端着新鲜出炉的蛋糕走了过来。“瞧瞧这是什么！”“太空蛋糕！”派西等人惊喜地看着盘子里蓬松柔软的蛋糕胚。“哇哦，上帝，这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我都不敢想吃一口会有多快乐！”“但就算再好吃也不能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