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印的细微变化。
夜渐深,营地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区隐约的火光,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
那位脚踝有印的老者,在阵法微光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再浑浊,却空洞得可怕,直勾勾地望着帐篷顶,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梦呓,又仿佛在复述着什么:
“……土地……饥渴……需要养分……”
“……痛苦……恐惧……是最好的祭品……”
“……花开之时……万物……同腐……”
断断续续,音调怪异。
看守的弟子悚然一惊,立刻上前查看,却发现老者呼吸平稳,咒印并无异动,仿佛刚才的呓语只是错觉。他连忙将情况记录上报。
消息传到秦穆耳中时,他正与清霖、周若雪、李承运连夜商讨对策。
“……土地饥渴?需要养分?花开万物同腐?”周若雪重复着这些破碎的词句,脸色发白,“这听起来……像是某种以大规模生灵痛苦为祭品的邪恶仪式描述!”
“巫蛊之术,常与祭祀、虫豸、疫病相关。”李承运沉声道,“若他们真以这些咒印为‘种子’,以流民为‘土壤’,在黑山城这片刚经历大劫、地脉混乱、人心不稳之地,培育某种可怕的‘东西’……”
秦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无论如何,必须阻止。加强对所有流民乃至营地原有人员的筛查,防止咒印扩散。隔离区严加看守,研究破解之法。同时,主动出击——岳将军,李师兄,周师姐,我们需要一支精锐小队,由金丹暗卫配合,沿着流民来路反向侦查,不惜代价,找到散布咒印的源头,哪怕只是线索!”
“另外,”他看向清霖,“营地内部,从明日起,以防范疫病、强身健体为由,每日供应给所有人的汤药中,加入天工院或丹鼎峰可能提供的、具有微弱驱邪抗咒效力的基础药散。此事需做得自然,不可引起恐慌。”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帐篷内只剩下秦穆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星辰晦暗,远山如蛰伏的巨兽。
灵谷在土中默默汲取着微薄的养分与希望。
咒印在血肉中悄然生长着阴毒的根系。
秩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而暗处的阴谋,已张开无形的网。
他再次将手按在剑柄上,青峰剑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剑魄的裂痕依旧隐隐作痛,却也传来一丝与脚下大地、与地底那团微弱“火种”更加紧密的共鸣。
“厉千尘,”他心中默念,仿佛在与那沉睡的存在对话,“你的‘火种’引来的,不只是光明……还有扑火的飞蛾,和……潜藏在蛾翼下的毒粉。”
“这场仗,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打。”
夜色如墨,将废墟与新生的营地一同吞没。
只有隔离帐篷中,那偶尔响起的、梦魇般的破碎呓语,如同不祥的预言,在寂静中低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