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淬了寒冰的黑曜石,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站在那里,明明无声无息,整个大堂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无形的寒冰,喧闹声戛然而止。
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李大嘴举着汤勺,汤汁滴答落在脚面浑然不觉。
吕秀才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洇开一团墨。
白展堂下意识地把佟湘玉护在身后,手指微屈,随时准备点出“葵花点穴手”。
莫小贝和她男朋友公孙不惑对视一眼,小贝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郭芙蓉则下意识地抓紧了吕秀才的胳膊。
龙傲天原本正用粤语混合塑料普通话diss李大嘴的汤火候差了点意思,此刻也收了声,眉头微皱,嘀咕了一句:“厚礼蟹…好强的势!”
贺兰雪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堂,那眼神掠过众人时,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阿楚面前那块悬浮的、流光溢彩的直播光屏上。
屏幕上,弹幕还在无知无觉地疯狂滚动:
【咋了咋了?画面卡了?】
【人呢?都定住了?演啥呢?】
【新npc?这造型够沧桑!背着啥?烧火棍?】
【刀客!绝对是个刀客!这气势隔着屏幕都腿软!】
【佟掌柜表情管理失败!截图了!】
贺兰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闪烁的光影感到一丝困惑和排斥。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刃的刀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带着一股来自荒漠的干燥和岁月的锈蚀感:“此地…便是江湖传言中,能解万般执念、了却千古遗恨的‘同福客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众人,“谁是掌柜?出来说话。”
佟湘玉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从白展堂身后走出一步,努力端出掌柜的架势:“额…额就是掌柜佟湘玉!这位好汉…贵姓?打尖还是住店?有啥…啥遗恨需要了却的?先说好,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也…也不包售后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团扇。
贺兰雪的目光落在佟湘玉脸上,那漠然的眼神毫无波澜:“贺兰雪。”
他报出名字,如同报出一件死物的代号,“打尖?住店?不必。我为此刀而来。”
他反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得留下一道残影,握住了背后乌木刀鞘的柄端。
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桌客人桌上的碗筷竟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此刀,名‘孤鸿’。”贺兰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饮血百载,未尝一败!然…”
他眼中那冰封般的漠然第一次出现裂痕,涌出深不见底的痛苦、不甘和一丝疯狂,“然我贺兰雪,未能以此刀登顶武道绝巅!未能让‘孤鸿’之名,响彻寰宇,成那…天下第一刀!”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砖竟无声地裂开几道细纹。
“听闻此间有奇人异士,能解人心千千结!今日,要么,尔等助我寻得那登顶之法,印证我‘孤鸿’乃天下无双!”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凶戾,扫过莫小贝、白展堂、龙傲天,最后停留在跃跃欲试的吕青橙和白敬琪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要么…便以尔等之血,祭我刀锋!让这同福客栈,成为我‘孤鸿’扬名天下的第一块踏脚石!”
“哗擦!”白敬琪热血上头,少年心性哪受得了这个,左轮手枪瞬间瞄准贺兰雪,“老梆子!吹牛谁不会!小爷我…”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道娇小身影更快!
“坏人!看招!”吕青橙小脸气得通红,九岁的小丫头内力却深得吓人。
她根本不用酝酿,小手一扬,一股沛然莫御的澎湃气浪凭空而生,宛如惊涛拍岸,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冲贺兰雪面门!
正是她的绝技——惊涛骇浪!
【青橙女侠威武!打他!】
【这丫头内力逆天!】
【敬琪少爷护妻模式启动!】
【小心啊!那把刀看着邪门!】
贺兰雪眼中厉芒爆射!
面对那排山倒海般的气浪,他竟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握着刀鞘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噌——!”
一声清越得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刀鸣骤然响起!
并非刀锋出鞘,仅仅是刀身在鞘内的一次微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弧形银芒,如同新月乍现,自乌木刀鞘上激射而出!
银芒与惊涛骇浪的气浪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嗤啦”一声,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看似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竟被那道细薄如纸的银芒从中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被剖开的气浪擦着贺兰雪身体两侧轰然掠过,将他身后的墙壁震得簌簌落灰,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吕青橙小脸一白,被自己招式被破的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
白敬琪惊呼:“青橙!”
想也不想,“砰砰砰!”抬手就是三枪!
特制的钢芯弹头撕裂空气,成品字形射向贺兰雪上中下三路!
贺兰雪依旧未拔刀。
他只是握着刀鞘,手腕再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小幅度的左右一摆!
叮!叮!叮!
三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响声几乎连成一线!
那三颗能穿透钢板的子弹,竟在距离贺兰雪身体尚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无比坚韧的刀气之墙,瞬间被震得粉碎!
化作三蓬细小的金属粉末,飘散在灯光下!
【卧槽!刀气护体?】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