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百年执念,说白了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钻了牛角尖!心病还需心药医!公孙先生最擅长这个!让他帮您‘疏导疏导’,保管您念头通达,看那‘天下第一’的名头,就跟看这地上的…呃…裂缝一样,都是浮云!”
她差点说出“粪土”,及时刹住车。
公孙不惑闻言,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对着贺兰雪微微颔首,温和响起:“贺兰先生,执念如茧,困住的终究是自己。不才略通疏导之道,或许能助先生一臂之力,拨云见日。”
贺兰雪看着公孙不惑那双清澈平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光屏上那些跳脱却并无恶意的文字,再听着阿楚那看似胡闹实则步步紧逼的“建议”,他周身那股凌厉逼人的刀意,第一次真正地、明显地松懈下来。
他握着刀鞘的手,因为用力而显得紧绷,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百年孤寂的追寻,视若生命的骄傲,被一个异时空的小女子和一群看不见的“家人们”用近乎戏谑的方式剖析、解构,这感觉陌生而…荒谬。
但内心深处,晏辰那句“空泛无依”和公孙不惑的“执念如茧”,却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涟漪。
“我…”贺兰雪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那嘶哑的调子仿佛锈蚀的齿轮在艰难转动,“…不懂你们这些…歪理邪说。”
他眼神扫过光屏,眉头皱得更紧,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在他眼中如同天书乱码,“这些…闪烁之物,便是尔等依仗?”
“家人们可不是‘闪烁之物’!”阿楚立刻纠正,小脸一本正经,“他们是智慧的海洋,是创意的源泉!是解决您心魔的超级智囊团!不信您问他们!”
她对着光屏一挥手,“家人们!贺兰前辈觉得‘天下第一’太虚,想要个实实在在能证明‘孤鸿’厉害的法子!有什么好主意?快刷起来!让前辈感受下咱们的诚意!”
全息光屏瞬间被汹涌的弹幕淹没:
【开直播授徒!远程收徒!广传刀法!桃李满天下才是真牛逼!】
【写刀谱啊!着书立说!《孤鸿绝影刀法精要》!流芳百世!】
【和天下名刀来场跨越时空的意念对决!直播间投票pk!】
【拍刀法教学视频!上传各大门派…哦不,各大平台!点击率破亿就是第一!】
【前辈!刀法融入舞蹈!和祝无双姐姐合作!刀光舞影!绝对出圈!】
【搞个‘孤鸿杯’天下刀法大赛!您当评委主席!钦点第一!】
【贺兰大叔!放下刀,尝尝大嘴师傅的菌菇煲吧!美食治愈一切!】
五花八门的建议,从正经到无厘头,看得贺兰雪眼花缭乱,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神情。
这些…都是什么?
着书?跳舞?比赛?还…治愈?
他感觉自己的刀道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厚礼蟹!”龙傲天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看着弹幕,“拍视频?跳舞?乜嘢乱七八糟!要我说,贺兰兄,”
他转向贺兰雪,眼神带着点惺惺相惜的狂傲,“不如你我切磋一场!赢了我,我龙傲天亲口认你宇宙第一刀!够实在吧?”
他周身隐隐有气机流转。
“师兄!”祝无双赶紧拉住龙傲天,“别添乱!放着我来…劝架!”
她转向贺兰雪,眼神真诚,“贺兰前辈,我夫君性子急。但他说对了一点,证明的方式有很多。您看,您这柄‘孤鸿’,寒气逼人,煞气内敛,本身就是绝世神兵最好的证明啊!何须再向谁证明呢?就像…就像我师兄,”
她指了指龙傲天,后者立刻挺直腰板,“他机关术宇宙最狂,可他也不需要天天把‘最狂’挂嘴边,对不对?实力摆在那里,懂的人自然懂!”
龙傲天被夸得嘴角上扬,努力压住得意的表情。
贺兰雪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刀上。
乌木刀鞘冰冷依旧。
龙傲天夫妇的话,阿楚和晏辰的“歪理”,还有那些仍在不断蹦出的、匪夷所思的“家人们”的建议…像无数道细流,冲刷着他心中那块名为“天下第一”的顽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份偏执的疯狂已然褪去大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深沉的迷茫。
“我…我追寻一生…究竟为何?”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那挺直的背脊,第一次显出了一丝佝偻。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清甜馥郁的香气,如同无声的溪流,悄然弥漫开来,温柔地浸润了紧张凝滞的空气。
众人循着香气望去,只见莫小贝端着一个白瓷小碟,碟中盛着几块晶莹剔透、点缀着金色桂花的糕点,袅袅热气正从糕体上升腾而起。
她身旁,公孙不惑面带温润的微笑。
“贺兰前辈,”公孙不惑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百年跋涉,心念劳损。小贝特意为您蒸了这‘定魄安神桂花糕’。采自后院百年老桂,以晨露和面,文火慢蒸。此糕清甜不腻,最能熨帖心神,理气疏郁。”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若…尝一块?让这桂香,暂且压下心中块垒。有些结,需得心静了,方看得清源头。”
莫小贝将碟子轻轻放在贺兰雪面前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声音清脆:“大叔,尝尝吧!我嫂子说,再大的事儿,吃饱了肚子,心就定了!这可是我们同福客栈的待客之道!”
那香气丝丝缕缕,钻入贺兰雪的鼻腔。
是桂花,深秋里最温暖最甜蜜的记忆。
一瞬间,他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童年,关西小院,母亲在桂花树下揉着面,金黄的桂花雨点般落下,空气里满是甜香…
那是“孤鸿”染血之前,他生命中仅有的、模糊却温暖的底色。
贺兰雪握着刀鞘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他盯着那碟在灯光下莹润生光的糕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