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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文没死,只是换了唱法(3 / 6)

这儿不是妖怪窝。

这儿是炼人炉。

专门炼化那些老派的、不肯随波逐流的魂灵。

比如我。

“你们……你们把啥都变成了耍子。”我嗓子沙哑,“连忠义都不放过。”

“着啊!”她打了个榧子,“总算开窍了。没错,在这儿,一切都是戏。包括你的悲壮,你的忠义,你的……戏文。”

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

“想在这儿混,就得学会演戏。演悲壮,演忠义,演……高深。”

她笑了。

“客官们就爱这套。”

我瞅着她转身离开。

门再次合上。

我瘫坐在地上。

像摊烂泥。

过了半晌。

我爬起来。

拾起那些被踩脏的戏本。

走到那面透亮的墙前。

看着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道。

七侠镇。

同福客栈。

他娘的未来仙境。

或者……鬼蜮?

谁他娘在乎。

我提起笔。

在戏本的背面。

开始写。

不是写戏文。

是写绝笔。

写给谁?

不知道。

兴许写给那个曾经笃信戏文能教化人心的蠢货自己。

“……待我赴死,莫用戏文装点我的棺椁……”

“……只求在我的坟头,撒一把哑巴的戏词……”

“……让它们在落雨时,生出无言的木耳……”

写到这里。

我停住了。

无言的木耳。

这个比方不赖。

可惜。

没人会瞅见了。

我走到门边。

想最后吸口自在气。

虽然这气里也满是该死的科技味。

门开了。

可不是我开的。

是那个叫燕十三的男人。

他立在门口。

手里捏着我刚写的那张纸。

“无言的木耳。”他念出那句词,嘴角挂着那该死的、戏谑的弯,“有点意思。”

“还我。”我伸手去夺。

他轻巧地闪开。

“别忙。”他迈进房间,四下打量,“咋样?还习惯不?”

“习惯你姥姥。”我恶声恶气。

他不以为意。

“知道不?”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在这啥都被算计的年月,唯一没法被完全算计的,就是人这种……没用的、不讲理的、纯粹的心气儿。”

他瞅着我。

“比如你这种……毫无道理的悲壮。”

“悲壮很有道理!”我吼道,“悲壮是风骨的脊梁!”

“是吗?”他挑眉,“那为啥你的悲壮,连一晚房钱都抵不了?”

我哑口无言。

“瞅。”他走到那面透亮的墙前,望着外头的夜景,“悲壮,苦情,绝望……这些心气儿本身不值钱。它们的价码在于……咋被使唤。”

他转身,面对我。

“就像煤矿。埋在山里时,狗都不要。可被挖出来,烧了,炼了……就能照亮整个城池。”

他指了指我。

“你,就是座没被开挖的煤山。”

我愣住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悲壮,你的苦情,你的绝望……在这儿,能变成灯油。能点亮灯笼。能……换钱花。”

他掏出那个小骰子。

它在我面前展开,变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八卦盘。

“瞅见没?”他念叨,“能量。哪儿都有。甚至在你的鼻涕里。”

我瞅着他。

瞅着这个优雅的、从容的、把啥都捏在手心里的男人。

突然明白了。

操!

我他娘不是写戏文的。

我是灯油。

是这个高科技年月需要烧的、过时的、但还算有用的灯油。

“所以……”我嗓子发干,“你们弄我来,就是为了……榨干我?”

“弄?”他乐了,“不不不。我们是……请。请你帮衬一桩大事业。”

“啥事业?”

“情绪变灯油的事业。”他手指一划,空气中冒出些复杂的光斑,“把你的糟心情绪,变成能点的灯油。既解决了你的……吃饭问题,又给客栈添了亮。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操。

美你娘。

可我还能说啥?

不干?

然后滚回街上冻死?

或者……认了?

把我的魂灵卖给这个科技妖怪?

我瞅着窗外。

七侠镇的灯火像疥疮一样烂开。

没我的落脚地。

从来就没有。

“咋样?”燕十三的嗓音像狐仙的蛊惑,“琢磨琢磨?管吃管住,还有……随便你写。”

随便写。

用我的苦情点灯。

真他娘荒唐!

我低下头。

瞅着自己肮脏的指甲缝。

里头塞满了这世道的灰。

“成。”我听见自己应承。

声音陌生得像隔壁老王。

燕十三乐了。

“识相。”

他拍了拍手。

大锤推着一台古怪的器械走了进来。

那器械像刑架。

有头套。

有铜片。

有各色闪亮的灯。

“这是情绪转换台。”燕十三引见,“坐上去。让咱们瞧瞧你的……灯油成色。”

我像个待宰的羔羊坐上那椅子。

大锤把头套扣我脑门上。

冰凉的铜片贴在我太阳穴。

“放松,兄弟。”大锤咧嘴笑,“想想让你最憋屈的事。”

我最憋屈的事?

海了去了。

班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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