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认识这个吗?”我盯着他,声音不大,但有点冷。
贾斯文凑近了仔细一看,脸色唰一下变了,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手指头开始哆嗦:“这……这是……监察御史崔大人的私印?!你……你怎会有此物?!”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把印章收起来,系好裤腰带。
“崔大人是我表舅。”我面无表情地说,“他派我下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贾秀才,你刚才说,谁是腌臜蠢物?谁不配在此地走动?”
贾斯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汗如雨下:“小的……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冒犯!小的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啪啪抽自己嘴巴子,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扇子都忘了拿。
客栈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佟湘玉才颤巍巍地开口:“赵……赵四……不……赵大人……您真是……”
我摆摆手,重新拎起泔水桶:“屁的大人。那印章是假的,我路上捡的石头,自己刻着玩的。那姓贾的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而已。”
众人:“……”
突然,吕秀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妙啊!妙啊!以假乱真,惩此劣绅,赵兄真乃妙人!”
小郭冲过来捶了我一拳:“行啊赵四!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
老白摸着下巴:“兄弟,你这手艺……以后咱们合作,专门碰瓷儿……不对,专门替天行道怎么样?”
连祝无双都破涕为笑,给我端了杯茶。
佟湘玉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额了!还以为额这小店藏了尊真神呢!”
接着眼珠一转,“不过赵四啊,你这以假乱真的本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我看着他们七嘴八舌,闹闹哄哄,心里那点因为骗人而产生的小小不安,瞬间被这股子混不吝的热乎气儿冲散了。
妈的,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比外面那个只认衣衫不认人的世界,多了点人味儿。
但我知道,这种靠小聪明蒙混的日子长不了。
真正的麻烦,就像七侠镇夏天雷雨前的闷热,迟早要来的。
而我这个冒牌货,能在这口江湖大火锅里涮多久,还真他妈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