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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窥骨案(2 / 4)

它继续执着地,朝我“爬”来。

“火!用火!”我嘶声喊道。

衙役哆哆嗦嗦拿来油灯,泼了上去。

火焰腾起,包裹住那团东西。

它剧烈地颤抖、收缩,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摩擦的“吱吱”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羽毛和甜腥混合的怪味。

终于,它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不再动弹。

厢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焰余烬的噼啪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赵推官声音发颤。

我看着床上那具彻底空掉的皮囊,又看看地上那撮灰。

一个疯狂而恐怖的念头,在我脑中逐渐成型。

“或许……不是鬼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是‘病’。一种……吃空骨头,再长出来的‘病’。”

赵推官瞪大眼睛:“病?哪有这样的病!”

“我不知道。”我颓然摇头,“但他说,骨头里痒,像有虫子……生出来了。”

我们封锁了消息,将那灰烬和皮囊小心焚化,深埋。

赵推官动用了所有眼线,暗查临安城近期有无类似怪症或失踪人口。

我则一头扎进府衙尘封的医案卷宗库。

不吃不喝,翻阅了三天三夜。

在第四天傍晚,一本落满厚灰的前朝《异疾志略》残本里,我找到了零星记载。

“大中年间,河朔有异疾,初起骨中隐痛,渐如虫蚁啃噬。病深则骨软如绵,形体坍坏,窍中生白脂……白脂聚而有形,畏火,见风则长……谓之‘骨蚀’。”

“有医者剖视,见髓腔中果有白丝万缕,细若游蚕,食尽骨膏髓液,乃破骨而出,聚为白脂……此疾可染,触其白脂或病者溃液,则种入肌理,循血脉归骨……”

我浑身冰凉。

可染!这是一种瘟病!

记载到此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末尾有一行小字注:“疑似巫蛊之术所酿,然未得实证。染者众,阖村皆殁,遂焚其地以绝祸。然白脂若得饱食骨血,或可……”

后面字迹模糊,难以辨认。

“饱食骨血”?

我猛地想起,第一个被发现的腐尸,是在荒宅。

第二、第三具,在乱坟岗和暗渠。

都是偏僻少人之地。

但瓦子后暗渠那具“新鲜”的,他说……痒,虫子生出来了……

如果那“白脂”需要“饱食骨血”才能……才能怎样?

成熟?繁衍?

一个更可怕的联想窜入脑海。

如果那东西,需要活人的、新鲜的骨头和脑髓来“饱食”呢?

我将发现告诉了赵推官。

他沉默良久,眼中血丝密布。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从那些最先发现尸首的地方,从最近城里无故失踪的乞丐、流莺、孤老查起!看看有没有人,专门给他们送‘骨血’!”

又过了七八日,一个派去西山乱坟岗蹲守的老衙役,半夜连滚带爬逃回府衙。

他吓得语无伦次,好半天才说清楚。

他在乱坟岗见到“人影”了。

不止一个。

他们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头脸,在深夜抬着什么东西上山。

动作僵硬,悄无声息。

老衙役大着胆子远远跟了一段。

看见他们将抬着的东西——似乎是麻袋,扔进一个被荒草遮掩的废矿坑。

然后,那些“人”就在坑边围站,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矿坑里隐约传来啃噬吮吸的粘稠声响。

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婴儿呜咽又似虫鸣的吱嘎声。

接着,一点灰白色的东西,从坑口缓缓“流”了出来。

那些黑袍“人”拿出陶罐,小心地将灰白物质接取进去。

老衙役看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弄出声响。

那些黑袍“人”齐齐转过头。

斗篷阴影下,根本没有脸!

只有一片平滑的、灰白色的“膜”!

老衙役屁滚尿流地跑了,所幸未被追上。

赵推官点了二十名精干衙役,配齐刀弓火把,由那老衙役带路,直扑西山废矿坑。

我执意跟去。

废矿坑藏在一片乱石荆棘后,入口狭窄,阴风阵阵。

我们潜伏到入夜。

子时前后,果然出现了黑袍“人”。

四个,抬着两个不断挣扎的麻袋。

麻袋里传出被堵住的呜咽。

是活人!

赵推官打个手势,衙役们一拥而上,刀箭齐出!

黑袍“人”受袭,却不惊慌,也不呼喊。

他们动作依旧僵硬,却迅捷异常,徒手便抓住劈来的刀锋!

金铁交鸣,竟溅出火星!

他们的手,在斗篷下也是灰白色,坚硬如石!

但终究寡不敌众,两个黑袍人被刀砍中,踉跄后退。

伤口没有流血,只崩出一些灰白色的碎屑。

另两个黑袍人将麻袋扔进矿坑,转身扑向衙役,悍不畏死。

赵推官抢过火把,猛地掷向一个黑袍人。

火焰呼地腾起,包裹住那人。

他立刻发出那种尖锐的“吱吱”声,手舞足蹈,很快倒地,化作一团扭动的火球,最终成为灰烬。

另一个黑袍人见状,竟不再缠斗,猛地冲向矿坑,纵身跳了下去!

我们冲到坑边,火光映照下,坑底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坑底积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物质,像活的泥浆般缓缓蠕动。

中间堆着不少枯骨,都干干净净,不见半点血肉。

那两个麻袋落在“泥浆”边缘,里面的人已不动弹。

而那个跳下去的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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