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药,能让我脑子清醒点的药。镇子东头,最破的那间屋子后面……有个地窖。里面……可能有以前留下的东西。你去帮我找找……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残留者’才知道的事。”
“地窖?里面有什么危险?”
“不知道……我没进去过。但这是唯一的希望。”残留者的声音充满恳求,“帮帮我……也帮你自己。我们需要彼此……”
我犹豫了。
风险巨大。
但这是我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可能拥有“记忆”和“信息”的同类。
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好。”我咬了咬牙,“我去。怎么确认是哪间屋子?”
“门口……有半截断掉的石臼。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老鼠。”残留者的描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小心……‘维护者’可能在附近巡逻。夜晚……子时前后,最安全。”
约定之后,墙那边再无声响。
我蜷缩回角落,心脏狂跳。
夜晚,子时。
我像幽灵一样溜出碾房,贴着墙根的阴影,向镇子东头移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惨白。
我找到了那间屋子。
比描述得更破败。
门扉歪斜,窗户只剩下空洞。
半截石臼静静地躺在门口杂草中。
屋檐下,果然挂着一串黑乎乎的、干瘪扭曲的东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我强忍不适,绕到屋后。
那里是一片疯长的野草和坍塌的土墙。
按照残留者的提示,我在一处墙根下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块异常冰冷、光滑的石板。
用力推动,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移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陈腐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涌出,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我摸出偷偷藏起的半截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向下的粗糙石阶。
我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反手将石板拖回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地窖比想象中深,也更大。
烛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范围。
脚下是松软的、积满灰尘的泥土。
四周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陶罐,都覆盖着厚厚的蛛网。
空气凝滞,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
我小心地往前走,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张牙舞爪。
地窖尽头,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木柜。
柜门紧闭,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残留者说的“以前留下的东西”,可能就在里面。
我凑近,烛光照亮柜门。
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
我伸手拂去灰尘。
不是花纹。
是字。
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块一点点抠出来的。
借着烛光,我艰难地辨认:
“不要相信”
“墙那边的声音”
“它在骗你”
“我们都是”
“它的一部分”
我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墙那边的声音……残留者?
它在骗我?
我们都是它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惊骇莫名之际。
地窖里,响起了第二个呼吸声。
缓慢,沉重,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就在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举起蜡烛!
烛光所及,空无一人。
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在土墙上剧烈晃动。
但那个呼吸声,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贴着我的后背,对着我的脖颈呼气。
冰冷,腥臭。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绿光幽幽,映照着地窖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鬼气森森的颜色。
“嗬……嗬嗬……”
低沉的笑声,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回响在颅腔内!
“找到……你了……”
“不完整的……碎片……”
“回来吧……”
“回到……我们中间……”
随着这声音,地窖的土墙开始蠕动。
不是视觉错觉。
是真的在蠕动,像融化的蜡,又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泥土下翻滚。
一张张模糊的、扭曲的人脸轮廓,从墙壁上浮现出来。
嘴巴张开,无声地呐喊。
眼睛的位置,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们伸出手臂——由泥土和阴影构成的、不断滴落碎屑的手臂,向我抓来!
是那些“维护者”?
不!它们更像是……这地窖本身,这土地本身!
我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出口跑!
但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松软泥泞,像沼泽一样吸住了我的脚!
我挣扎着,越陷越深!
墙上的脸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它们的“眼神”,充满了贪婪的饥渴,和一种诡异的……亲切?
仿佛在欢迎一个走失已久的家人。
“不——!”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挥动手臂,击打着抓来的泥手。
泥手破碎,但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绿色的烛火在我挣扎中掉落,熄灭。
地窖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些泥手摩擦的沙沙声,和那直接灌入脑子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