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会松动,嫁衣会重新找上门。”
他看着我胸口的血迹。
“看来,它找到你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不是人?
至少不是完整的人?
“现在怎么办?”
男人沉默了很久。
“只有一个办法。”他走到里屋,搬出一个木箱,“这是我这些年研究的——仿造一件,用它引开真品的注意,给你争取时间,去找真正的破解之法。”
“真正的破解之法?”
“最早是一个巫女做的,她想诅咒所有负心汉,但咒术反噬,变成了吃人的邪物。巫女临死前留下了解法,绣在一件内衣上,那内衣应该还在胡家老宅的密室里。”
我想起外婆的话:线在第三个抽屉,针在绣架下。
难道那些头发和怪针,就是线索?
“我回去找。”我站起来。
“来不及了。”男人看向窗外,“子时快到了。嫁衣一旦完全苏醒,会控制你回去穿上它,你挡不住。”
话音刚落,我胸口剧痛。
低头看,皮肤下那个东西蠕动得更厉害了,正在往心脏位置钻。
同时,我脑子里响起鸟影的声音:“回来……我的女儿……回来完成婚礼……”
我捂住头,但声音越来越响。
男人见状,一咬牙,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嫁衣,样式和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我用死人头发和鸡血绣的仿品,能暂时蒙骗它。你快穿上,我去引开真品。”
“你怎么引?”
“我有这个。”男人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是一小块红色的碎布,“这是当年从上扯下来的,有我的血。嫁衣闻到血味,会优先追我。”
他推我进里屋:“快换!没时间了!”
我换上白色嫁衣。
奇怪的是,一穿上,胸口的疼痛就减轻了,脑子里的声音也小了。
但另一个声音冒出来,很微弱,是个女人的哭泣。
“阿离……别信他……”
是我娘的声音。
“娘?”
“他不是你爹……”声音断断续续,“他是……养蛊人……他养着……靠它续命……”
我浑身冰凉。
冲出里屋,男人已经不见了。
白色嫁衣突然收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它不是保护我,是要勒死我!
我拼命扯,但越扯越紧。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
真正的那件,自己飞了进来!
它红得滴血,上面那只鸟完全活了,在衣料上游走,眼睛的位置,正是我放进去的那对眼珠,此刻正死死盯着我。
两件嫁衣对峙。
红的那件发出尖啸,白的那件发出低鸣。
然后它们同时扑向我!
一件要穿在我身上,一件要勒死我!
我无处可躲,被它们裹住,像被两张巨大的嘴同时咬住。
窒息。
剧痛。
意识模糊中,我听见两个声音在争吵。
红嫁衣:“她是我的新娘!该我吃!”
白嫁衣:“她是我的养料!该我吸!”
原来都是要吃我的。
我笑了,笑自己天真。
什么爹,什么外婆,什么破解之法,都是骗局。
我从头到尾,就是一块肉,被这些人、这些邪物争来抢去。
既然这样……
我咬破舌尖——不,是指尖,双手同时用力,撕开了两件嫁衣的胸口位置。
我的血喷出来,溅在它们上面。
怕活人血,尤其是至亲的血。
这是我娘的声音刚才告诉我的。
两件嫁衣同时惨叫,像被泼了硫酸,冒出黑烟。
它们从我身上脱落,在地上扭动。
我爬起来,抓起桌上的剪刀,不是那把金剪刀,是普通的裁衣剪。
对着红嫁衣的心脏位置——就是那个破洞——狠狠剪下去。
剪开的瞬间,里面掉出很多东西。
几十颗干瘪的心脏,大小不一。
几十缕头发,用红绳扎着。
还有一封信,叠得小小的,用油布包着。
我捡起信,打开。
是我娘的笔迹。
“阿离,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失败了。的诅咒无法破解,但可以转移。我把诅咒引到自己身上,困在嫁衣里,想等你成年后,告诉你真相:你外婆不是好人,她才是养蛊人,她用胡家女人的命养这件嫁衣,换自己长寿。”
“你爹是我找来帮忙的,但他背叛了我,想独占嫁衣的力量。”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是烧了嫁衣,连这栋楼一起烧。但烧之前,你要找到那件内衣,它在绣架下的暗格里,里面有真正的巫女遗言。”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因为我的魂已经被污染了,嫁衣里的那个声音,一半是我,一半是邪物。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信到这里断了。
我抬头,两件嫁衣已经不动了,摊在地上,像两张被剥下的皮。
窗外传来警笛声,还有人的呼喊。
是那个鳏夫,他带了派出所的人来。
我冲下楼,跑回老宅。
外婆倒在绣架旁,已经没气了,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我掰开她的手,是一把铜钥匙。
绣架下的暗格?
我挪开绣架,地板上有块活板,用钥匙打开,里面果然有个铁盒。
铁盒里是一件素白色的内衣,绸缎的,已经发黄。
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不是汉字,是某种符文。
我看不懂,但手一碰到,那些符文就活了过来,像虫子一样爬进我手心。
然后我懂了。
巫女的遗言,不是文字,是一段直接印进脑子里的记忆。
明朝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