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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照(3 / 4)

坐在台阶上休息。

莫里斯先生把茶端出来,坐在他旁边。

“年轻人,我总得知道,你是为什么做这件事吧。”他看着巷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想让她把鞋子弄湿。”“她”一一莫里斯先生知道是谁。

后来他又见过那个年轻人几次。

有一次是在一楼的书店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Paris Match》。莫里斯先生跟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莫克站在莫里斯先生身后,摇尾巴。

宋观复拿出一根牛肉肠,蹲在地上,喂给他。“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宋观复说:“好。”

那一次,他们聊得多了些。

莫里斯先生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求得她的原谅。他说,快了。国内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正在接洽一个项目,投资到她所在的电视台。到时候他们就会有一些联系。莫里斯先生点点头,说,听起来不错。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想提醒一句:追求女生,只讲道理和逻辑是不够的。年轻人抬起头,像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问:“那您当年追求您太太的时候,还会做些什么?”

莫里斯先生笑了。他说,我会说情话,给她送花。宋观复像是记下了,然后,他问:“法语的情话,怎么说?”莫里斯先生想了想说:“我教你一句实用的。”“Mademoiselle, je peux vous embrasser ?”宋观复重复了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

莫里斯先生用英语翻译给他一一

“小姐,我可以吻你吗?”

说到这里,莫里斯先生看到孟菀青的眼泪流下来,他递给她一张纸。“抱歉,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孟菀青擦了擦眼角。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宋观复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一个纸袋,是附近菜场的那种,鼓鼓囊囊的,装着刚买的菜。右手里是一束花一-巴黎二月能买到的品种几乎都在这了,几枝雪白的马蹄莲,几枝浅粉的郁金香,还有几枝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的碎花,用牛皮纸包着。他看见她坐在院子里,很自然地把花递过来。“给你。”

孟菀青接过那束花,低头看着。马蹄莲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微微蹙眉。孟菀青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莫里斯先生。老人只是对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宋观复没有再问。他拎着那袋菜往屋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我买了点菜,中午在家做点吃。”孟菀青捧着那束花,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把菜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有鸡翅、三文鱼、生菜、柠檬,还有一小盒黄油。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吐哗的。

孟菀青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放在料理台上。

“你的证件和手机都找回来了。“她说,“你看看还少什么。”宋观复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秒。“护照夹在吗?"他问。

他没有问身份证,没有问护照,只问了那个护照夹。“在。”

“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你先放那儿吧,等我做好饭再看。”见她还站在门口,他又问:“鸡翅你想怎么吃?用土豆泥和奶油炖,还是蜂蜜烤一下?″

孟菀青感觉嗓子发涩,说不出话。

宋观复回头看她:“嗯?”

孟菀青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蜂蜜吧。”“好。”他转回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那这里没事了,你出去等着吧。”一个小时左右,午饭端上桌,一盘蜂蜜烤翅,一份黄油煎三文鱼,还有一份凯撒沙拉。

在美国待了十年,他做西餐,比做中餐更擅长。三文鱼入口即化,带着黄油的香和柠檬的清爽;鸡翅外焦里嫩,蜂蜜的甜味渗进肉里,咬一口汁水就溢出来。孟菀青慢慢地吃着,却觉得有些尝不出味道一整顿饭她都有些恍惚。莫里斯先生在,她没法问那些想问的事。吃完饭,宋观复站起来收拾盘子。孟菀青说:“我来吧。”他没理她,自己把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出来的时候,莫里斯先生已经回房了。孟菀青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老房子的排烟系统不太好,厨房里煎三文鱼的味道还没散尽,客厅里隐约还能闻到。宋观复走过去打开窗户通风,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别坐在窗口,冷。”他回头看她,“"上楼看吧。”孟菀青依言起身,拿起那个文件袋,跟着他上楼。二楼很安静。阳光透过走廊尽头那扇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淡淡的光斑。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在床上坐下。逛了一上午菜场,又站着做了那么久的饭,他的右腿有些发酸。他下意识伸手捏了一下。

孟菀青看见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疼了一下。“我看看。"宋观复把塑料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到床上。护照、身份证、进入东寰大楼的门卡,还有一一他打开护照夹。

几秒钟的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里面的东西,”他说,“你都看过了?”孟菀青没有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右腿上。他身体一僵。

“还疼吗?"她问。

“不疼。"宋观复喉结微微滚动。

孟菀青的手掌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给我看看。”

沉默几秒,宋观复俯身,挽起裤腿。

那道疤从膝盖上方开始,一直延伸了三十多公分。皮肤是凹凸不平的,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浅一些,像是曾经被重新缝合过的布料。孟菀青盯着那道疤,没有说话,眼泪却先流下来了。“哭什么,"宋观复抬起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已经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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