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炉子,一边对无尘说:
“项元汴在那本手抄本里说,‘看颜色就像看人,外表好认,内里的东西难琢磨’。”
“一般人就知道追求表面那层金光,其实啊,得先把这层浮光磨掉,再用文火慢慢养,才能养出骨子里的精气神。”
他又把擦干净的炉子凑近炭火,看着更鲜活的颜色一层层泛上来,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看这颜色,不是死板的。火大点小点,心情好坏,甚至春夏秋冬,它都会变。就像人,在不同时候也有不同样子。非要它一个样,那是死脑筋;懂得欣赏它的变化,才算真懂了。”
“比起居仁堂里那些吵吵嚷嚷,这炉火、这颜色,实在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这话里,有他从古书里看来的道理,也明明白白说着他对家里那些权势勾当的讨厌。
他把这本明朝人就懂、他自己又琢磨了好久的道理,连着这个已经养出光彩的炉子,一起推到无尘面前。
这像是托付,又像是想找个明白人。
无尘看着炉子上变幻的颜色,又看看袁克文苍白的脸上那难得的光彩,心里明白了。
她知道这不光是玩东西,这是他自己找的清净地方,躲开外头的烦恼。
她轻轻接过还温热的炉子,手指头感觉到的,不光是铜的热乎,还有他传过来的、那份沉甸甸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