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天瞧见无尘一人在廊下站着,便想凑过去说几句敲打的话。
他刚迈开步子,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
“陈先生,忙着呢?”
陈玄理回头,看见林承启笑眯眯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教主。在下正要去整理卷宗。”
林承启勾住他脖子,不由分说把人带到墙角。
“陈先生,”
林承启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淡了,“我姐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我这人不一样,记仇。”
陈玄理想挣开,发现少年手劲不小。
“教主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承启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在那破岛干的那点事,要不要我找几个说书的,好好给兄弟们讲讲?题目我都想好了,‘陈先生荒岛现形记’。”
陈玄理脸色唰地白了。
“你说,要是苏堂主知道她眼里这位斯文先生,其实是个会对女人下药的货色,她会怎么想?”
陈玄理嘴唇发抖,冷汗直流。
“以后离我姐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往她跟前凑,或者听见什么闲话……”
他顿了顿,“我就把你那点事编成顺口溜,让街边小孩都会唱。听明白了?”
陈玄理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溜走了。
“姐,解决了。那家伙以后不敢再来烦你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告诉他,再不安分就把他那点丑事传遍大街小巷。”
“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我还特意提了苏堂主,”
林承启眨眨眼,“你没看见他那个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无尘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胡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知道了。”
她轻声说,“你自己也当心些。”
林承启当上这白莲教教主,心里直犯嘀咕。
他瞅着底下这些堂主香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教主!咱们山东分坛去年遭了灾,兄弟们吃饭都成问题。您看这饷银……”
“林堂主,你们山东好歹还能收上香火钱。我们湖广今年春汛冲了三个分坛,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南的堂主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
“要我说,当务之急是把漕运这条线重新打通。往年光这一项,就能养活大半弟兄。”
林承启听得头大。他哪里懂得这些?
正发愁,忽然想起无尘说的“有”和“无”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无尘平时说话的样子:
“各位说的都在理。不过咱们不能光盯着眼前的难处。”
他顿了顿,看大家都望着他,便壮着胆子说,“山东遭灾,湖广被淹,江南要打通漕运,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可咱们白莲教立教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这些。”
“那靠啥?”
林承启想起无尘常说的“民心”
“靠的是老百姓信咱们。现在各地都不太平,官府加税,地主盘剥,这才是根本。咱们要是能在这事上使使劲,比争那几个饷银管用。”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让几个老成持重的堂主暗暗点头。
林三挠挠头:“教主说得在理。可具体该咋办?”
林承启哪知道具体怎么办?
他眼珠一转,想起在海上见过的情景,便道:
“具体章程,各位堂主比我在行。我就说一条,做事要灵活,别死守着老规矩。就像……就像水一样,该绕就绕,该冲就冲。”
他这话说得玄乎,底下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见他年纪虽轻,说话却有些门道,倒也不敢小瞧。
会后,林承启溜回住处,把经过一五一十说给无尘听。
无尘正在煎药,听了他的话,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还不是跟姐学的。不过我说得对不对?”
“大方向没错。白莲教这些年式微,就是因为太拘泥形式,忘了根本。你让他们着眼于民生疾苦,这是对的。”
“不过光说空话不行。你得拿出点实在的东西,让底下人信服。”
“啥实在东西?”
林承启犯愁,“我又不会变出银子来。”
“你不是有那块令牌吗?明尊令在教中象征极大。你可以借此整顿教规,肃清那些借着教名胡作非为的败类。这事利在长远,却能立即树立威信。”
“这主意好!我早就听说有些分坛的人欺压百姓,正好拿他们开刀!”
过了几日,林承启以教主身份颁布第一条教令:
严禁教众欺压百姓,违者严惩。他还真处置了几个仗势欺人的香主。
这事传开,教中风气为之一振。
那些原本对新教主不服气的人,也开始另眼相看。
这天晚上,林承启得意洋洋地对无尘说:
“姐,你看我这事办得咋样?”
“还算妥当。不过你要记住,树威容易守威难。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姚广孝那边,你可有打算?”
“我琢磨着,既然当了这个教主,总不能白当。白莲教遍布各地,消息灵通。或许……能从教中打听些姚广孝的动静。”
“这倒是个路子。不过要万分小心,姚广孝眼线众多,别让他察觉。”
“我晓得。”
林承启凑近些,压低声音,“姐,你说姚广孝最怕什么?”
“他那样的人,最怕的大概是事情脱离掌控。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严密的布局中,找到那条他算漏的缝。”
窗外月色正好,映着两人沉思的脸。
林承启和无尘在教中待久了,消息终究传到了姚广孝耳中。
这天,一个面生的内侍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