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少师请楚妃娘娘过去一趟。
无尘心知是问话,整理了一下便去了。
姚广孝的值房里,茶香袅袅。
他正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茶具,见无尘进来,只略抬了抬眼。
“来了,坐。”
他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尘依言坐下,心里提着,面上却尽力维持着镇定。
姚广孝将一盏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像是随口提起:
“听说,你们近来,和外面一些香会道门,有些来往?”
“回姚师,是为铸器的事,寻些特别的材料。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路子广,消息灵。”
“哦?”
姚广孝轻轻吹了吹茶沫,眼皮依旧耷拉着,声音不高不低,
“寻材料是正事。不过,行走在外,需得擦亮眼睛。有些门道,水深,沾上了,怕是不好脱身。”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无尘心上。
她摸不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只能顺着话头应道:
“姚师提醒的是,妾身记下了。定会小心,不敢招惹是非。”
姚广孝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也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他端起自己那盏茶,慢慢呷了一口。
“记下就好。”
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铸器局那边,陛下颇为挂心,需得抓紧。用人、用料,你都多费心。有什么难处,或是……听到什么不妥当的风声,及早来报我知晓。”
他特意在“不妥当的风声”几个字上,略顿了一下。
“是,妾身明白。”
“嗯,”
姚广孝挥了挥手,像是有些倦了,“去吧。凡事,心里要有杆秤。”
无尘起身,行礼,退出了值房。
直到走出那院子,被外面的风一吹,她才发觉贴身的小衣竟有些潮冷。
姚广孝方才的话,句句都没点明,可句句都像悬在头顶的剑。
他没戳破,反而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在他眼中。
回到住处,她把见面的经过告诉了林承启,略去了自己那些心惊,只说了姚广孝要他们抓紧铸器,留意风声。
“这老和尚,说话云山雾罩的。听着也没说啥,咋就觉得后背发凉呢?”
“他越是不过问,咱们越要谨慎。白莲教的事,决不能让他拿到明面上的把柄。”
“往后,教里杂事让下面人去管,咱们少露面。你这‘教主’,我这‘夫人’,最好就是个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