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烂铁。
有些老实的农民,喝完粥,犹豫着掏出几个铜钱放进箱子,或者摸出个铜烟嘴、半块铁犁头放进簸箕。
实在拿不出东西的,就被劝着跪在神像前磕头,念八字真言。
“一碗稀粥,就想换人家钱财物件,这买卖真划算。”
这天午后,李延威去换药,吴有能打着鼾睡着了。
林承启溜出小屋,走到粥棚后的草垛边透气,正好听见管事的和那个收功德钱的教众在算账。
“今天收的铜钱比昨天少三成。”那教众抱怨。
“都是穷鬼!光知道喝粥!下午你再吆喝响点,就说捐钱的下一回多给半勺,捐宣德炉的给免劫牌!再吓唬他们,心不诚的要遭瘟!”
“是是是。那咱们抽的辛苦钱……”
“急什么!晚上再说!教里规矩,大头要上交,咱们留点零头。”
“果然是骗人的!”他悄悄溜回前面。
把门的壮汉紧盯着他。
这时有个小乞丐凑过来讨饭,林承启对他使了个眼色,小手往外摆了摆。
小乞丐会意,哼唧着溜出去了。
“俺捐了个铜铃铛,能多给半勺不?孩子饿得直抽抽……”
“捐了也白捐,晚上他们还要分辛苦钱呢!”
“小兄弟,你说啥辛苦钱?”
管事的和那帮教众急忙跑过来。
“你胡说什么!”
“咦?刚才不是您在院里说,捐铜炉的给免劫牌,捐钱的多给半勺?晚上还要三成抽头?”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怪不得我上回捐了钱,粥还是这么稀!”
“我们的活命钱也敢抽头?”
“原来这善堂是这么回事!”
人群开始骚动。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气得直哆嗦:“你们还是人吗?连孩子都骗!”
管事的脸都青了,冲过来要抓林承启。
林承启钻进人堆,故意朝小屋方向喊:
“来人啊!他们要动手打人啦!”
这一喊,场面更乱了。
有人推搡教众,有人想去掀粥桶。
管事的顾不上抓人,忙着安抚人群。
几个教众想维持秩序,可人越聚越多。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躲,把粥桶撞得直晃悠。
管事的急得直跺脚,一边拦着要掀桶的人,一边还得陪着笑脸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