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鼻,再次走进密室。
无尘仔细检查浑天仪的每个部件。
“记住,”
无尘神色凝重,“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松手。”
铜炉里的青烟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
无尘与林承启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拉下了蒙面的湿布。
林承启被呛得咳嗽两声。
“集中精神。”
无尘低声道,“时辰快到了。”
“待会我喊开始,你就按照我说的顺序转动星盘。”
“先转最外层对准斗宿,再转内层对准北斗,最后调核心转盘。”
“放心,我这三个月可不是白练的。”
子时将近,密室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开始!”
林承启立即转动转动最外层的星盘。
铜制的齿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星盘上的指针缓缓移动。
当最后一圈星盘归位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浑天仪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那些刻在铜盘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在光芒中缓缓流转。
“我的天”
林承启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掉进无底洞一样往下坠。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石壁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波动起来。
他看见地宫上方浮现出另一番天地。
那是明朝的南京城,街市上灯笼高挂,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青石板路。
“抓紧!”
无尘的喊声在风中变得断断续续。
林承启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撕裂感,好像灵魂正被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地宫的壁画、河里的游鱼、还有从未见过的宫墙殿宇
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他感到手上一空。
“无尘!”
他惊慌地大喊,猛地睁开眼。
手心触到的是冰凉潮湿的石板地。
耳边传来打更的梆子声,还有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寒风吹过,带着秦淮河特有的水汽。
他迷迷糊糊地想撑起身子,手脚却使不上力气。
这里是南京城的街巷,两旁是低矮的瓦房。
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四下张望,眼前一片模糊。
哪里还有无尘的影子?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
“喂!什么人!”
一队巡夜士兵举着火把走近,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
林承启想站起来,可手脚发软,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扶着墙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布旧袄的老太监快步走来,一把扶住他。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找着你了!”
“病还没好就往外跑,冲撞了军爷可怎么好!”
“军爷莫怪,这是郑公公船上的小火者,前些日子病了,烧得糊里糊涂的。”
士兵举火把照了照林承启苍白的脸,摆摆手:
“既是病人,赶紧带回去歇着,夜里别在外头乱晃。”
“是是是,这就回去。”
老太监连声应着,半扶半拉地把林承启带离了主街。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点着油灯,炕上铺着棉被,墙角堆着些杂物。
老太监把林承启扶到炕边坐下,叹了口气:
“小林子啊,你可把人急坏了!郑爷爷把你交给我照看,要是出点岔子,我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
“快把药喝了。你说你,烧刚退就往外跑,要是再着凉可怎么办?”
林承启捧着温热的药碗,一些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
咸腥的海风、高大的宝船、郑和严肃的面容
他明白,自己这是成了郑和船队里那个叫“小林子”的。
“孙公公”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还认得我啊?”
孙太监松了口气,“前几日烧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记住了,你是郑和郑公公船上的小火者,名叫林小七,大家都叫你小林子。等你病好了,还得回去当差呢。”
林承启点点头,把药一口喝尽。
药很苦,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也许是药力发作,也许是穿越带来的疲惫,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歪在炕上睡着了。
孙太监替他盖好被子,摇摇头吹灭了油灯。
林承启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脑袋又沉又晕。
这是昨天吸入汞毒的后遗症。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打量四周。
房梁低矮,糊着发黄的旧纸。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
这地方陌生得很。
后脑勺一阵抽痛。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小林子?你可算醒了!”
一张黝黑的脸凑到跟前,带着汗味和海腥气。
林承启愣住了,这人长得真像袁府那个伙夫王二。
“王二?”
他哑着嗓子问。
“王二?”
对方一脸困惑,“小林子你睡糊涂了?我是李大海啊,船上的火长!”
林承启猛地坐直,顿时头晕眼花。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粗布衣裳,腰上挂了个木牌,上面刻着“内官监随堂小林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顿时吓得叫出声。
“别嚷嚷!”
李大海赶紧捂住他的嘴,“郑大人正在休息,惊扰了他可不好。”
林承启浑身发凉。
他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