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了个太监?这运气也太差了。
他慌忙低头看去,身上穿着条灰扑扑的粗布裤子,裤裆空荡荡的。
他心里一沉,手忙脚乱地解开裤腰带。
“小林子?醒了?”
门外突然传来老太监沙哑的声音。
林承启吓得一哆嗦,赶紧系好裤子。
“病好些了就去把水缸挑满。”
老太监在门外说。
林承启胡乱应了一声,等脚步声远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解开裤子,仔细一看,还好,都在。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墙上直喘气。
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系好裤子走出门,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
“磨蹭什么?快去挑水。”
林承启应了声“这就去”,心里却想着得赶紧找到无尘。
他一边往井边走,一边琢磨,既然自己附在小林子身上,那无尘会不会也附在别人身上了?
得想办法打听楚妃的消息,无尘很可能就在那里。
无尘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头顶是绣着繁复花纹的床帐。
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药味。
她想坐起来,却觉得身子沉得很,好像不是自己的。
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和恐惧涌上心头,这分明不是她自己的感觉。
着火的宫殿、逃跑的人群、一个年轻男人模糊的脸,还有井水的冰凉。最强烈的是对“燕逆”的恨意和惧怕。
“唔”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这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江南口音,根本不是她原来的声音。
“娘娘!您可算醒了!”
一个小宫女扑到床边,眼睛红肿,“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急坏了!”
娘娘?无尘心里一惊,是梦中的那个楚妃?。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成功了。
但马上又是一阵头晕,好像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在抗拒她。
那股悲伤恐惧的情绪再次涌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定了定神,对着小宫女虚弱地点点头:
“水”
小宫女赶紧端来参汤。
无尘接过玉碗,动作有些生疏。
温热的碗壁传到指尖,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一边喝汤,一边整理着涌入的记忆:
这身体的主人姓楚,是建文帝的妃子。
宫变时她没跟上皇帝,慌乱中跳了井,后来被人救起。
现在和其他建文旧宫人一起被关在南宫,就像囚犯一样。
她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出头的脸,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梳着端庄的宫髻,插着几支素银簪子。
本该是张明媚的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愁云。
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原主的意识还在,像只受惊的小鸟,蜷缩在她意识的角落里。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小宫女轻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你先下去吧。”
等小宫女关上门,无尘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在心里轻轻呼唤:“楚姑娘?”
“在我在”
一个柔弱的声音回应着,带着恐惧,“您、您是谁?为什么在妾身体里?”
“我不是坏人,只是个借住的人。我不会害你,还想帮你。”
“帮妾?”
楚衣的声音充满苦涩,“妾的夫君下落不明,妾被关在这里,前途未卜您要怎么帮妾?”
无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宫墙。历史上建文帝确实失踪了,他的妃嫔们结局大多凄惨。
她不敢细想。
“至少你还活着。”
无尘轻声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您说话好生奇怪不像中原人。”
无尘苦笑。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自五百年后?
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理解“穿越”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