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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照顾完奶奶睡下的舒清簌下楼去窗口拿药,却正好碰见上楼的宋矜谌。
他没什么神色,但乍的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那张精致冷淡的脸庞多少令舒清簌心脏没由来一跳。
她微微惊讶,喊:“宋总。”
宋矜谌朝她看过来一眼,也很淡定:“你也在这。”
“嗯,送奶奶来住院,您呢?突然来医院是有什么事。”
“老爷子刚办完寿,但结束后感觉心脏不太舒服,我们送他来看看。”
“王爷爷又病了?”
“嗯。”
舒清簌有点诧异也有点担心,说:“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宋矜谌单手放在口袋里,闻言侧目睨她一眼,嗯了一声。
这两天老爷子办寿,家里上下都很热闹,但当天又旧疾复发来了医院,大家伙都很着急,连他家里的儿女也来了好几个。
舒清簌上次答应了会陪他去探望家里的长辈,但今天并没有去赴席。
不是她不愿去,奶奶生病是原因之一,其二是宋矜谌那种家庭的亲戚又何其之多,上次公司里说的客套话,这两天回去宋矜谌不提,她自然也当大家没讲过。
毕竟,宋矜谌好像这两天也没有给她发消息讲过。
也就是因为她没去参加,这会儿的突然碰见才更显尴尬,还不知道怎么和宋矜谌说。
王老爷子进去做检查了,里面有他家里的子女陪着,舒清簌和宋矜谌两人就在外面站等。
舒清簌站得不算远,只是隔着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守着礼貌。
盯着检查室的门看了许久,直到宋矜谌突然开口。
“奶奶又病了?”
男人的声线低冽,带着松弛和他这个年龄遍有的成熟。令舒清簌太阳穴那一块原本就不算放松的那根筋没由来微绷。
她侧目往他那儿看一眼,拘谨道:“一些老毛病了,不打紧,老人家这两天实在有点不舒服,我就办了几天住院。”
“那怎么不让家里来照顾,工作不管了么。”
“我大伯母她们都没空,我请了几天假。”舒清簌又解释:“今天王老爷子的寿辰,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给老爷子随贺礼过去祝过寿了,礼金红包上写的我俩名字。”
写两人名字这一点,倒是细节得令人觉得有点用心。
宋矜谌眉头很不明显地轻微一挑,但没显露神色。
“我也送了贺礼,今天去过了,所以你不用挂心,没关系。”
舒清簌点头。
王老爷子在医院科室好好检查了一番后结果是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宋矜谌又说:“正好来了,我也顺道去探望探望你奶奶吧。”
舒清簌觉得突然,可看宋矜谌没有说笑的意思,只道:“行。”
两人一起去拿了药回来,又顺道着到医院食堂去打了点粥。
回到病房时老人家还睡着,宋矜谌帮她拎那盒粥,放到桌上。
老人家本来在睡,被响声给吵醒就看见床边的人,瞧见是他,有些被惊了到,转而是意外,接着要坐起来:“小宋,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没那么多顾忌的,上次宋矜谌说两人不用客气后就直接喊宋矜谌小宋。
人家大集团总裁,在外面多少人要奉承他,看他脸色,就连喊句宋总都得斟酌几分。
她奶奶直接喊人小宋。
听得舒清簌心里都打颤。
宋矜谌在老人面前很是吃香,他的行为举止也放得恰到好处,拉过旁边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接住奶奶的胳膊,说:“是,过来探望您,奶奶,您身体看到我高兴吗?”
“高兴啊,特别高兴。”老太太又喊舒清簌:“清簌,还不快给宋先生倒茶。”
奶奶对宋矜谌的态度一直都很热络,可能是有上次的滤镜在,舒清簌感觉老人家挺喜欢他的。
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桌边,宋矜谌也和老太太讲起了话。
“上次回去后也没来看您,觉得身体怎么样,这段时间奶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奶奶说:“没事,我这一把老骨头的这病那痛都习惯了,身体也总归是那么回事。”
“那也不能放松。”宋矜谌端起那杯热水,又递给了老太太:“您以后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我随时叫人送您来。”
“害,医院哪能老来啊。”老太太笑着:“我总是想着觉得费钱又麻烦你们年轻人,每次清簌跟我旁边跑上跑下我也心疼。”
宋矜谌说:“您最该关注的就是您这身体,年轻人赚钱之类的那都是我们该想的事。您只有身体好了,我们做晚辈的才放心,在外面做事也顺心。”
宋矜谌很会讲话。
不论什么场合,什么位置,他每次都能很圆滑很妥当地把人际关系或是周旋话术给解决,从不在外展现个人情绪,无论是谁,无一例外全部一视同仁。
舒清簌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也很有情商,那么快都能拿下她亲生奶奶,把奶奶说得和颜悦色,如果不是才见过没几面,舒清簌都感觉奶奶是不是都愿意随时把她嫁过去了。
聊了没一半,他又拿水果刀开始削苹果,他很有孝心,在老人面前能耐心得像他是亲生孙儿似的,陪着老人讲话说笑。
本来舒清簌也想插两句话。
但看宋矜谌和自己奶奶聊那么好也就不出声了。
舒奶奶却调侃她说:“清簌,你怎么一面对小宋就那么紧张,像上班面对老板似的,那么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