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谌坐那儿,视线朝她投来。
他这一回头,两人视线直接对上。
舒清簌更不知怎么回应,只说:“您开什么玩笑,我哪有紧张了。”
奶奶说:“是,你没紧张,那是我老太婆紧张了。”
舒清簌过去拿茶杯倒水,说:“您可千万别打趣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晚点回去也要继续忙,您讲着就好。”
奶奶又笑着去给宋矜谌递了个眼神:“我们清簌她性格就这样,平时话少,心里也只记得她那工作的,但她心思很直,不会藏什么事,在你面前要是说了个什么得罪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矜谌自然懂她老人家话里这意思。
他垂眸,笑笑:“是,我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其实您平时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和我多聊聊她小时候,正好,让我知道舒清簌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老太太哪见人对她孙女这么入心的,闻言又是满面笑容地点头。
可旁边的舒清簌听了这话看他的眼神却像见了鬼一样。
他什么时候了解她的,在长辈面前,这种话也能说。
她又不敢展现出来半分,给宋矜谌传递几次眼神没得到回应,她索性也就不讲话了。
陪着老太太聊到下午,之后宋矜谌也要走了,临走前说:“奶奶,您这病根情况确实是挺麻烦,我有认识国外的医生,这方面的博士,下次我帮您约他过来看看。”
奶奶连连点头。
他又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见他起身,老太太连忙和舒清簌说:“清簌,你去送送。”
舒清簌本来只是想把他送到病房门口就算了。
但到了门口差点和他的肩膀碰到,舒清簌连忙低头,说:“宋总,您请。”
宋矜谌看她一眼,没什么异议,默认了。
这家医院面积很大,车库在医院后方,但道路监控并不严格,宋矜谌的车就停在马路边上。
送宋矜谌出去后,舒清簌又自作主张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出来。
上了副驾后,舒清簌把那瓶水递向了宋矜谌的驾驶座。
他就坐她身旁,两人中间隔着操控台,她其实挺想直接把那瓶水放到他手边的杯槽里,但想了想觉得这举止不太合适,以她目前身份来说有点僭越。
她说:“宋总,水。”
宋矜谌接了过来,然后说:“你一会儿回渝华一线么?”
舒清簌:“应该吧,晚点我伯母她们会过来,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宋矜谌看着前面马路,声线淡淡:“送你。”
舒清簌哪敢。
“不用了宋总,我打车也挺方便的,一点距离十来块就差不多……”
宋矜谌却打断了她:“叫我矜谌,或者名字。”
舒清簌话语一滞,有点犹豫地看向他。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纤长手指和腕骨搁在方向盘上的动作也很是吸睛。
只是那张精致得令人有些不敢逼视的脸,此刻轻垂的眼睫充满了生人勿近的淡冷。
“我们既然结婚了,就不需要那么生分。你总是称呼我宋总,会让我觉得你在跟我拉远距离。”
“而且,这么多天没有在你亲人面前说起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我想给你一些时间,但我或许不能接受这么久了你对我还这么生疏。”
一番话把舒清簌说得无言以对。
周围车流拥挤,车辆往来。
车窗把车内车外隔绝得仿佛两个世界,而舒清簌此刻指腹捏着手边的卡包,没有作声。
舒清簌心想,话是这样,但他们结婚的事都还没定下来,应该……也不算是结婚了。
“称呼慢慢改好吗,我暂时还不太习惯。”
“可以。”
宋矜谌盯着面前挡风玻璃,背脊又慢慢往后靠:“所以找个时间,咱们可以去把证领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宜,房产、工作、礼金,酒店婚礼之类的事宜,到时候也可以慢慢地商议好。”
说起这个,舒清簌心中压力大得不行。
一想到迟早要见对方家人,迟早要过到一起去,她总是下意识想要逃避。
可她自知逃避无用。
这是她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她肯定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
舒清簌说了句好,生怕自己在宋矜谌面前露了怯,她也装得自己很老练上道的样子说:“我不加班的话应该有空,但近段时间工作一般都有些忙,你到时候如果要搬到我那儿的话,或者说咱们俩同居要是有什么变数,我也可以随时搬……”
“这些等以后再说。”
宋矜谌说:“我刚和我家人他们提起过你,也说过要带你回去见见她们,不过应该不会是现在,可能等结完婚以后,到时候我们俩的安排随时再看,不急。”
舒清簌:“好。”
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舒清簌仍坐在那儿感受着空气的寂静。
片刻,像意识到什么,她扭头朝宋矜谌看去。
却见陷在座椅内的男人正眼神泛着倦懒地看着她。
舒清簌才意识到她该下车了,她不走,人家还得走。
她连忙把身上安全带解下来,说:“那我进去,你开车小心,一路顺风。”
宋矜谌嗯一声。
舒清簌拉开车门下去。
这座城市高峰期中,风拂过她的脸,那辆迈巴赫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