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梅灵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那些骸骨大多只有尺许长,头骨上还残留着未闭合的囟门,显然是未满周岁的婴孩。
阿昭突然指着河岸:“那里有东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河岸边的泥沙里,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匣长约三尺,宽一尺,表面刻着与玄铁残片相同的蝌蚪文。跳下裂缝,踩着河中的礁石,一步步向铁匣靠近。河水触手冰凉,却带着股灼烧般的刺痛——果然是被腐蚀过的。
“阿炼哥,小心!”梅灵在岸上喊道。
刚要伸手去拿铁匣,水中突然窜出数条黑鳞怪鱼!鱼身长着倒刺,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向他的脚踝咬来。挥剑斩断怪鱼,守暖剑的温玉劲却对它们毫无作用——这些鱼的鳞甲竟比玄铁还硬!
“阿昭,把火把扔下来!”梅灵急道。
阿昭立刻将火把系在绳索上,扔进裂缝。接住火把,用火烧向怪鱼群。怪鱼遇火纷纷退去,却仍不死心地徘徊在河面上。
趁机抓住铁匣,用力一拽。铁匣比想象中沉重,表面的锈迹被他扯下一片,露出里面的青铜锁——锁孔形状竟与“阴罗”玉佩碎片吻合!
“梅灵!”喊道,“把玉佩碎片给我!”
梅灵从怀中掏出碎片,扔了过去。接过碎片,对准锁孔一插。“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掀开匣盖,里面的东西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铁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帛书,最上面一页写着“阴罗秘录”四个大字,字迹狰狞如蛇。帛书旁还放着个青铜小瓶,瓶身贴着标签:“蚀骨散母液”。
“蚀骨散母液?”梅灵颤抖着拿起瓶子,“这就是毒蝎子用来炼玄铁的毒药?”
翻开帛书,第一页写着:“阴罗教以婴孩怨气炼邪术,需取七七四十九名未满周岁婴孩之心头血,混合蚀骨散母液,注入玄铁,方得万毒剑……”
“未满周岁……”梅灵的眼泪滴在帛书上,“那些孩子……都是被人从母亲怀里抢走的……”
继续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帛书里详细记载了阴罗教的作案手法:他们专挑荒村野户,趁夜色潜入,用迷药迷晕母亲,割断婴孩喉咙取血,再将尸体抛入暗河。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为了取“纯血”,竟给婴孩喂下“定魂散”,让其在痛苦中死去,怨气更重。
“这群畜生!”阿昭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块石头砸向河中的白骨,“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合上帛书,眼中寒光凛冽,“他们以为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就能逃脱制裁。可今日,我们找到了证据。”
他捡起铁匣,将帛书和青铜瓶小心收好。念慈不知何时醒了,趴在他肩头,小手指着铁匣,奶声奶气地说:“阿舅,坏东西。”
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对,坏东西。”
离开阴山时,已是第三日清晨。三人将暗河边的白骨一一收敛,埋在崖顶的老榆树下。梅灵用树枝在树干上刻下“阴罗教罪孽,百孩含冤”八个大字,又烧了些纸钱。阿昭跪在树前,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昭姐姐,”梅灵轻轻抱住她,“以后,我们会替那些孩子讨回公道。”
望着她们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志炼,江湖从不是非黑即白,有些真相,要你自己去辨。”今日所见,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被欲望扭曲的人心。
按照帛书的指引,三人需前往漠南的“醉仙楼”寻找“千杯客”。醉仙楼在漠南一带颇有名气,据说老板是个神秘老人,能饮千杯不醉,且知晓江湖上所有秘辛。
第五日傍晚,三人抵达醉仙楼所在的“望月镇”。镇子不大,青石板路两旁是清一色的酒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醉仙楼是镇子里最气派的建筑,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
刚踏进门槛,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划拳声、谈笑声、酒碗相碰声此起彼伏。柜台后站着个穿靛蓝布衫的小二,见三人进来,立刻堆起笑脸:“客官里边请!要什么酒?我们这儿的‘女儿红’‘状元红’都是有名的!”
“我们找千杯客。”道。
小二的笑容僵在脸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千杯客在后院,客官跟我来。”
三人跟着小二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后院种着几株桂树,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院子尽头有间竹篱茅舍,门半掩着,飘出阵阵茶香。
“千杯客就在里面。”小二说完,便转身走了。
推开门,只见屋内坐着个穿粗布短褐的老者,正低头沏茶。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他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个粗陶茶壶,壶嘴正冒着热气。
“千杯客前辈?”拱手道。
老者抬头,目光如电:“寒渊观的小友,别来无恙?”
心中一惊:“前辈认识家师?”
“何止认识。”老者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梅姑娘,阿昭姑娘。”
梅灵和阿昭也上前拱手,却不知老人为何知晓她们的名字。
“前辈如何称呼?”坐下后问道。
“老朽姓莫,单名一个‘渊’字。”老者笑道,“至于为何认识你们……因为你们的故事,我看了二十年。”
“看了二十年?”梅灵愕然。
“不错。”莫渊从袖中取出个泛黄的纸卷,展开来,正是幼时学剑的画像,“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寒渊观的雪地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抱着个生病的小男孩,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那小男孩,便是你,。”
浑身剧震:“前辈……您是……”
“我是你师父的师兄。”莫渊叹了口气,“当年,你师父为了救你娘,偷了寒渊观的‘寒梅剑诀’,被逐出师门。我念及同门之谊,便暗中跟着你们,想看看你们能否走出困境。”
梅灵瞪大眼睛:“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