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停下脚步,望向远方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右手的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搏动。
“有东西过来了。”青璃的声音低沉,短剑已然出鞘半寸,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个原本模糊的烙印,此刻纹路清晰得令人心悸,如同用最古老的墨笔,在他血肉中勾勒出一座微缩的坟墓。无数兵器的残影在坟墓中沉浮,透着一股苍凉而暴戾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听”到,掌心深处传来的躁动。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饥饿。
一种对战斗、对鲜血、对毁灭的原始渴望。
“是之前那具金骨引发的动静吗?”青璃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并非脚步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甲片在摩擦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管是什么,它们似乎锁定了我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沉重如山的力量。他尝试着调动真气,却发现原本流畅的真气运行,在流经右臂时,变得异常滞涩,仿佛那条手臂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背负着一座山岳。
但他并没有惊慌,反而闭上了眼睛。
“帮我争取三息。”
青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挡在他身前数丈之外。她手中的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气纵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沙沙沙——!”
黑压压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来。那并非活物,而是成百上千具残破的骸骨。它们身披锈迹斑斑的残甲,手中握着腐朽的刀剑,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是被那具金骨散发的威压所惊动,从沉睡中被唤醒的亡灵大军。
“杀!”
青璃一声冷叱,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入骸骨潮中。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骸骨纷纷崩碎,如同割草。但这些骸骨仿佛无穷无尽,倒下,又有新的从地下爬出,嘶吼着涌来。
一息。
的意识沉入掌心。他“看”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间。无数残兵悬浮其中,断刀、裂盾、碎甲……它们寂静无声,却散发着冲天的战意。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在心中低语,“力量,不是用来沉睡的。”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志,与那无数纷杂的念头连接。
痛苦、愤怒、悲伤、决绝……无数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随时可能倾覆。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缩。
“借我力量!”
二息。
冲在最前方的几具高大骸骨,眼眶中的鬼火骤然暴涨,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气息,嘶吼着绕过青璃,挥舞着巨大的骨刀,朝着当头劈下!
劲风扑面,吹得的黑发狂舞。
就在骨刀即将触及他额头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在他的眼底,隐约可见无数兵器虚影在疯狂碰撞、厮杀。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并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成爪,对着那劈落的骨刀,轻轻一握。
“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狂暴的真气爆发。
那几把由坚硬黑铁木和妖兽骸骨打造的骨刀,在距离额头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裂纹从刀身上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全身。
“咔嚓……轰!”
骨刀连同那几具高大的骸骨,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化为了齑粉,被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息。
青璃一剑荡开周围数具骸骨,抽身后退,恰好看到了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她瞳孔微缩,看向的右手。
只见的整条右臂,此刻竟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暗沉光泽。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在蠕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兵器在他的血肉中游走。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原本疯狂涌来的骸骨大军,在这一刻,齐齐一滞。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亡灵潮。他的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一位君王在俯视脚下的蝼蚁。
“兵冢……开。”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以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塌陷!无数黑色的、由纯粹煞气与战意凝聚而成的触须,如同植物的根茎,又似无数扭曲的兵器,从地底疯狂刺出!
这些触须轻易地刺穿了骸骨的防御,缠绕、绞杀、吞噬!
骸骨们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在触须的缠绕下迅速崩解、风化,化作精纯的死气,被那些触须贪婪地吸收,最终顺着地面,源源不断地汇入的右臂。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密密麻麻的骸骨潮,竟被清空了一大片。
剩下的骸骨似乎被彻底震慑,开始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下和青璃两人。
站在原地,微微佝偻着背,右手低垂。覆盖在右臂上的暗沉光泽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的皮肤,但掌心那个兵冢烙印,却显得更加幽深,仿佛能吞噬人的视线。
“咳……”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那股狂暴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对他的身体负荷也极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