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海的虚空中,杀意如潮。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呈扇形展开,舰首主炮的炮口同时亮起银色的毁灭光晕。那光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隐匿星云边缘所有可能的逃逸路径尽数封锁。
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如同五轮银色死星,坐镇于火力网的五个关键节点。他们的道域彼此相连,形成一座足以镇压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恐怖领域。
而在领域的最核心——
墨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被上古阵法隐匿的星云。
他的眼神,如同俯瞰蝼蚁的巨神。
“最后的星灵王族……”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三百年前,圣地覆灭时,让你逃过一劫。”
“三百年后——”
他抬手,掌心银色星辉流转,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矛:
“该还债了。”
光矛脱手,如同流星坠地,朝着星云核心那道单薄的身影——
轰然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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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深处,祭坛边缘。
洛璃抬头。
她看着那道撕裂虚空、朝自己眉心刺落的银色光矛,瞳孔中倒映着那致命的璀璨。
她的修为,不过化神中期。
面对炼虚中期的含怒一击,以她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
她也没有打算抵挡。
她只是——
轻轻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翠绿叶片。
叶片表面,两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片即将沦陷的战场——
狂奔而来。
“慕容姐姐……”
“高峰大哥……”
她低声呢喃,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漂泊百年、终于等到归帆的——安心。
然后——
她闭上眼。
嗡——!
她眉心那道星灵王族的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那光芒,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那是她——
燃烧自己的王族血脉!
以自身为灯,为黑暗中奔袭而来的旅人——
照亮归途!
银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墨渊那致命的光矛——
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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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星海边缘。
两道撕裂虚空的流光,同时猛然一震!
高峰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倒映着星云深处那道骤然亮起的银色光柱。
那是洛璃的气息。
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血脉。
那是她在告诉他们——
我在这里。
快来不及了。
“洛璃!”慕容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周身的翠绿光晕骤然暴涨,速度硬生生又提升三成!
但她身边——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比她更快!
高峰!
他周身那层稀薄到几乎透明的半概念化光晕,在这一刻,竟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疯狂燃烧!
那燃烧的,不是灵力,不是气血,甚至不是寿元。
那是他的存在本质!
他体内那些被生命釉质艰难填补、又被归墟反噬撕裂出无数新伤的裂纹,在这不计代价的燃烧中,如同蛛网般朝全身疯狂蔓延!
他的眼角、耳孔、唇角,同时渗出细密的灰白色血丝!
但他没有减速。
他不能减速。
因为那个傻丫头——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依然倔强地为他们点燃归途之灯的星灵王女——
在等他!
“师兄——!”慕容雪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她没有阻止他。
她知道,阻止不了。
她只是——
将自己这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蕴含无尽生机的完美肉身中,所剩无几的本源——
尽数渡入他濒临崩碎的躯体!
以她的荣,续他的枯。
以她的生,延他的命。
两道流光,一灰一翠,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混沌玄黄的光痕——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那道银色光柱升腾的方向——
撕裂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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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深处。
银色光矛与银色光柱的对撞,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洛璃终究只是化神中期。
她的血脉燃烧,能挡住墨渊含怒一击的三息——
已是极限。
咔嚓——
她眉心那道王族印记,在光矛与光柱同时湮灭的刹那——
碎裂。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
是无数道。
如同被重击的冰面,细密的裂纹从印记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她整个额头。
她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从化神中期——
跌落。
化神初期。
元婴大圆满。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眉心鲜血如注。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银色身影。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
平静。
墨渊俯瞰着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三百年前,你的母后也是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追忆,“死到临头,还要摆出一副王族的尊严。”
“结果呢?”
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银色光矛:
“她的血脉,被我炼成了这枚‘源墟之引’的第一道禁制。”
“她的王冠,被我熔铸成了寂灭堂正司主的权杖。”
“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