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撕裂光晕的裂缝,盯着裂缝中那两道一青一翠的流光——
然后,她转身。
大步朝玉台边缘走去。
脚下那株四叶新芽感应到她的动作,叶片微微收缩,怯生生地朝她的方向歪了歪。
仿佛在问:
是他们回来了吗?
紫苑没有低头。
但她脚下那道步伐,在掠过新芽旁边时——
下意识地放慢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大步向前。
走到玉台边缘。
站定。
双臂抱胸。
面无表情。
那两道流光,在她站定的瞬间——
同时落在玉台边缘。
高峰。
慕容雪。
紫苑看着他们。
看着高峰眉心那道比离开时稳定了许多的青白心火,看着他掌心那枚与心火同源、却多了一道温润翠意的归途印记。
看着慕容雪周身明显黯淡了许多的翠绿光晕,看着她眼角那尚未完全干涸的泪痕。
然后,她开口。
声音冷硬如常:
“回来了?”
“嗯。”高峰说。
“母神送走了?”
“嗯。”
“……哭了没?”
高峰沉默。
慕容雪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紫苑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
将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长生玉佩,轻轻放在高峰掌心。
玉佩表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还你。”她说。
声音依旧冷硬。
但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高峰掌心的归途印记时——
微微一颤。
高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了百年的长生玉佩。
玉佩轻轻脉动着,与他眉心的青白心火、与他掌心的归途印记——
同频共振。
如同归航的船,终于将锚链系回熟悉的码头。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将那枚玉佩,轻轻系回腰间。
系回那个空缺了三日的位置。
“……谢谢。”他说。
紫苑别过脸。
“谢什么谢。”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不是你的玉佩,是慕容雪的东西。”
慕容雪轻轻笑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
伸出手。
将紫苑那只还悬在半空的、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握住。
紫苑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死死盯着慕容雪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温热,柔软,真实。
掌心传来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的生命本源脉动。
那脉动,与她的源灵印记——
同频共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雪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那道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的泪痕。
她轻轻开口:
“紫苑。”
“辛苦了。”
紫苑死死咬着嘴唇。
她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她只是,任由慕容雪握着。
任由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无声滑落。
滴入脚下玉台边缘,那株正努力朝这边方向伸展叶片的四叶新芽根部。
新芽轻轻摇曳了一下。
它那第四片刚刚舒展的嫩叶,边缘那道细如发丝的金纹——
明亮了一瞬。
如同祝福。
如同感谢。
也如同——
欢迎回家。
---
银白草海边缘。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高峰。
慕容雪。
紫苑。
脚下,是那株已经长到四片叶子的新芽。
紫苑依然面无表情。
但她眼角那道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慕容雪站在她身侧,掌心依然覆在她手背上。
那抹翠绿色的微光,正稳定地、温柔地脉动着。
如同安抚。
如同陪伴。
也如同——
我在。
高峰站在最前。
他低着头,看着那株努力朝他方向伸展叶片的四叶新芽。
新芽的第四片叶子,比前三片都小一些,边缘还带着些许褶皱。
但它舒展得很开。
叶片中央那道细如发丝的金纹,正朝着他掌心的归途印记——
轻轻摇曳。
如同婴儿,好奇地触碰父亲的手指。
高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
伸出手。
极其小心地、极其轻柔地——
触碰了一下新芽的叶尖。
新芽微微一缩。
但很快,它又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将叶片——
贴在他指尖。
如同确认。
如同接纳。
也如同——
我也很想你们。
高峰看着那枚贴在自己指尖的嫩绿叶片。
良久。
他轻轻开口:
“……谢谢。”
这句话,是对新芽说的。
也是对紫苑说的。
也是对这片刚刚迎来第一缕春天的银白草海说的。
紫苑别过脸。
“……你们饿不饿?”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草海里有些能吃的根茎,我去挖。”
慕容雪轻轻摇头:
“不饿。”
紫苑顿了顿。
“……那渴不渴?我攒了几滴露水……”
“不用。”慕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