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紫苑沉默片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转回头。
看着高峰和慕容雪。
她的眼角,泪痕已干。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洛璃呢?”
高峰沉默。
慕容雪也沉默。
紫苑看着他们的沉默,眉心那道源灵印记——
骤然跳动。
“她……”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
“没有。”高峰说。
他抬起头,看着紫苑。
那双重瞳中,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她去辰族了。”
“求取星灵族的‘源灵铸基术’。”
紫苑怔住了。
“……什么术?”
“源灵铸基术。”高峰说,“不以血脉为根、不以印记为核的星灵族失传秘法。”
“她要在辰族避难所,从头开始重修。”
紫苑张了张嘴。
她想起了三日前,那个站在她面前、修为跌至元婴初期的星灵族少女。
她想起了那少女眉间触目惊心的碎裂疤痕。
她想起了那少女说“我已经不是星灵王女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想起了自己,在那少女转身离去时——
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挽留。
没有鼓励。
甚至没有一句“路上小心”。
她只是站在这里,守着这株新芽,等着那两道流光归来。
而那个失去了王冠、印记、血脉的少女——
已经独自踏上了万里归途。
去求取一道,只属于她自己的传承。
紫苑低下头。
看着脚下那株四叶新芽。
新芽的叶片,在穹顶淡金光晕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翠绿色泽。
叶片边缘那道细如发丝的金纹,正稳定地、温柔地脉动着。
如同母亲的手,轻轻覆在孩子头顶。
她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她什么时候走的?”
“三日前。”慕容雪说,“我们离开归墟海眼后,她就出发了。”
紫苑沉默。
“……一个人?”
“一个人。”
紫苑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慕容雪。
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
愧疚。
“我……”她顿了顿,“我应该送送她的。”
慕容雪轻轻摇头:
“她不需要送。”
“她需要的,是有人相信她能做到。”
她看着紫苑,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信她吗?”
紫苑沉默。
良久。
她轻轻点头。
“……信。”她说。
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那丫头,虽然笨了点,弱了点,动不动就哭……”
她顿了顿:
“但她从来没有逃过。”
“从来没有。”
慕容雪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终于卸下坚硬外壳后的、柔软的笃定。
她轻轻笑了。
“嗯。”她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
---
翠绿海洋深处。
高峰独自站在海底归墟裂隙前。
那道裂隙,在母神踏上归途之后,已经彻底闭合。
只留下边缘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白色纹路。
那是母神离去的方向。
也是她留给这片星空,最后一道归途的坐标。
高峰静静看着那道纹路。
良久。
他伸出手。
掌心那枚归途印记,轻轻贴在那道银白色的纹路上。
嗡——
纹路轻轻脉动了一下。
不是回应。
只是——确认。
如同母亲,在远行的列车上,隔着车窗,向站台上送行的孩子轻轻挥手。
我很好。
勿念。
你们也要好好的。
高峰收回手。
他将掌心那枚印记,收入心火。
收入他那具布满裂纹、却已经不再继续灰化的躯体——
最深处。
然后,他转身。
朝翠绿海洋边缘那道等待他的翠绿色身影——
缓缓走去。
---
源墟没有夜晚。
但穹顶的淡金光晕,在这一刻——
悄然柔和了几分。
如同母亲,在孩子们都回家后,轻轻调暗了客厅的灯光。
好让他们,在漫长的归途后——
睡个安稳觉。
银白草海边缘。
慕容雪和紫苑并肩坐在玉台边缘。
脚下,是那株四叶新芽。
远处,是高峰正从翠绿海洋深处缓缓走来的身影。
紫苑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身影。
忽然,她轻轻开口:
“慕容雪。”
“嗯。”
“你们……什么时候走?”
慕容雪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
“等洛璃回来。”
紫苑微微一怔。
“……你们要等她?”
“嗯。”慕容雪说,“她说她会回来的。”
“等她学会源灵铸基术。”
“等她重修回化神。”
“等她……能真正站在我们身边。”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紫苑:
“我们答应过她的。”
紫苑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良久。
她轻轻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