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走了这么久,终于又看到明媚的阳光了。
季思夏视线扫过病床周围的人,陈医生,照看她的护士,负责手术的元医生……
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季思夏眼里闪过失落,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却在期待奇迹的发生。宗感真的在她复明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她以后不用再被幻觉折磨,也不再需要宗感保护了。元医生叮嘱;“术后还要继续恢复,这段时间注意用眼。”“嗯我知道了,谢谢元医生。”
这段低谷时期,最终还是熬过来了。
宗感说得有道理,这么难的时期她都挺过来了,以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季思夏定期都会去京市检查眼睛。
每次基本都是季父的助理陪她去,季思夏没有哭闹一定要季父陪她去。一个人在疗养院的那段日子,她早就学会了独立和坚强,并且能够做得很好。
那次检查完眼睛,季思夏蓦地想起当初在街上帮助她的那个男生,询问助理叔叔。
助理叔叔却已经忘记了。
那对助理叔叔来说,就是个很小的插曲,连当时他们是在哪里都忘了。季思夏不时还是会想起宗感。
她最忠诚的保护者,即使有时候和她犟嘴,故意逗她生气,但他对她的陪伴与守护都是她真切感受到的。
如今,宗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连他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季思夏试着画出想象中宗感的样子,给他一个完整的设定。画纸扔了一张又一张,无论她怎么画,总觉得和她心里的宗感不一样。难道就因为她从没见过宗感,所以她画不出宗感的样子吗?√
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外婆问她想不想去京市上学。外婆和京市孟家的老夫人是旧友,她过去上学,可以换换生活环境,那边的教育资源很好,检查眼睛也方便。
季思夏想了一个晚上,接受了外婆的提议。第二天外婆就和孟老夫人通话了,老妇人知道她要过去,脸上的笑容很是慈祥。
外婆告诉她孟老夫人有个孙子,叫孟远洲,比她大四岁,品学兼优,成功录取了京大金融系。
季思夏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临近开学,她嘴上说着一个人去京市上学没关系,离开家之后,在车上季思夏还是忍不住坐在后排默默掉眼泪。
她没敢哭得太明显,担心司机告诉外婆,外婆会更加担心她。孟家派车到机场接她。
即将面对一家陌生的人,一路上,季思夏的心情还是非常紧张的。走进孟家,季思夏视线环顾四周,寻找主人的身影。紧接着,她的注意力被草坪上的少年吸引。少年身形修长,蹲在地上微微弓着背,正在逗小狗玩,画面充满生命力。少年只露给她一张侧脸,额前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鼻梁高挺,嘴角微勾,带着玩世不恭的弧度。
季思夏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目光定格在少年身上,莫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半响,她才猛然回神,季思夏想到外婆提到的孟老夫人的孙子,孟远洲。想必,这个少年就是孟远洲了。
顾及初次见面,想到孟远洲比她大四岁,应该叫哥哥比较合适。季思夏抿了抿唇,站得有些拘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压住被风撩起的洁白裙摆,轻声对着少年唤了句:“哥哥好。”她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草坪上的少年清楚听见。他似乎顿了一下,身体僵了两三秒,维持着摸小狗头的动作,才缓缓循着声音,偏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少年定定看了她好几秒,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吕。
而后,季思夏看到他垂下眸子,嘴角缓缓勾起,噙着多情风流的笑意,随意把玩着手里的小球,又徐徐撩眼朝她看过来,腔调玩味:“哥哥哪儿好?”
少年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很漂亮,季思夏的心心跳因为这句话悄然加快。她表情一滞,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草坪上的小狗绕着少年的脚边跳跃,尾巴一晃一晃,很是欢脱。直到方姨从屋子里快步跑出来,看到她在院子里站着,上前激动地握着她的手,
“你是小夏吧?”
季思夏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视线,唇边浅浅漾起笑容,乖乖点头:“嗯,阿姨好。”
“哎呦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真是水灵漂亮。"方姨夸道。季思夏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垂下眸子,浅浅笑了。“仲谨你看你把狗狗累的,别逗小狗了啊。”方姨对着草坪上那个少年说。
仲谨?
不是孟远洲吗?季思夏眼神里闪过迷茫,又朝少年看去。“你刚刚不会把仲谨认成是小洲了吧?“方姨看向少年,笑着给她介绍,“他是薄仲谨,比你大一岁。”
季思夏从方姨口中知道了薄、孟两家是世交,她才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当即红了脸。
原来眼前的少年不是孟远洲,而是叫薄仲谨。那她刚刚走进来还直接叫他哥哥好,难怪少年当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比起季思夏的害羞无措,薄仲谨显得较为淡定。薄仲谨在她的注视下,不疾不徐起身,半倚着栏杆,睨了她一眼,唇边笑容恣肆,嗤道:
“也的确是妹妹,没叫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