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二十米左右。大厅中央,就是那个两米高的能量反应堆。深蓝色晶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照亮了晶体里封存的那个老者。
老者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晶体化,像两颗蓝色的宝石。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直接传入韩辰脑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韩建国的儿子。”
“你是谁?”韩辰问。
“我是……失败品。”老者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1998年,第一批自愿参加实验的‘志愿者’之一。张明远承诺能治好我的肺癌,代价是……成为‘能量载体’。他们做到了,我多活了二十五年。但代价是,变成这副样子。”
他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晶体化到胸口了,再过三个月,我就会彻底变成一块石头。但他们不让我死,用反应堆维持着我的生命,让我当‘活体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另外两个实验室的钥匙。”老者说,“张明远设计了三个备用实验室,每个实验室的核心都是一个像我这样的‘活体钥匙’。只有三把钥匙同时激活,才能打开……最终的‘门’。”
韩辰明白了:“另外两个实验室在哪?”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知道线索。”老者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第一个线索在省档案馆,1985年的云山地质普查原始报告里。第二个线索……在‘老师’手里。”
“老师是谁?”
老者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说。”最终他摇头,“说了,你会死,我也会死。但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你父亲的案子,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会步你父亲的后尘。”
“你在威胁我?”
“我在警告你。”老者看着他,“韩辰,你是个好官,比你父亲更聪明,更有手段。但有些事,不是光靠正直和权力就能解决的。‘老师’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他们……不是人。”
不是人?
韩辰还没问出口,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晶体表面出现裂痕,蓝色的能量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反应堆……要失控了。”老者艰难地说,“张明远设定了程序,一旦有人闯入,三小时后自动引爆。现在……还剩四十七分钟。”
“怎么解除?”
“需要三把钥匙同时输入终止密码。”老者苦笑,“但我不知道密码,张明远没告诉我。他可能……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实验室活着被人发现。”
四十七分钟。
找到另外两把钥匙,拿到密码,几乎不可能。
“还有一个办法。”老者突然说,“用更强大的能量冲击,强行‘覆盖’反应堆的控制程序。但需要的地脉能量强度……相当于一个小型节点的全部输出。而且操控者必须有‘钥匙’血脉,否则会被反噬。”
韩辰看着他:“我就是钥匙。”
“我知道。”老者点头,“你的能量波动,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但韩辰,这样做很危险。反应堆里储存的能量,足够炸平整个老城区。如果你控制不住……”
“那就控制住。”韩辰走到反应堆前,把手放在晶体表面。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见了反应堆的结构图,看见了能量流动的轨迹,看见了那个即将触发的倒计时——00:46:23。
也看见了……覆盖程序的方法。
需要以自己的意识为引导,以地脉能量为燃料,强行改写反应堆的核心代码。这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操控一台精密机床,稍有差池,头发丝会断,机床会炸。
“你确定吗?”老者的声音在颤抖。
“我确定。”韩辰闭上眼睛。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能量储备——那些从青龙峡、从鹰嘴崖、从无数污染环境中吸收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地脉能量。
温暖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向上,最后汇聚到大脑。他的“能量视觉”被放大到极限,能“看见”反应堆内部每一个能量单元的运转,能“看见”那行倒计时代码的每一个字节。
然后,他开始改写。
不是删除,是覆盖。用一段新的、更复杂的、带着他个人意志烙印的能量编码,覆盖掉张明远设定的自毁程序。
这过程痛苦得像是在脑子里做开颅手术。
汗水浸透了防护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分裂——一部分在操控能量,一部分在抵抗反噬,还有一部分……在聆听。
聆听地脉网络的声音。
七个节点,七个心跳。
其中一个心跳,就在脚下。
云山的地脉节点,不是只有青龙峡一个。这个废弃纺织厂的地下,还有一个更小、更隐蔽的次级节点。张明远把实验室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抽取能量。
而现在,韩辰在无意中,和这个节点建立了连接。
节点在回应他。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能量共鸣。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在梦中翻了个身。
倒计时停止了。
00:12:17。
定格在这个数字上。
覆盖成功了。
韩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他的鼻孔里流出血,不是红色的,是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那是过度使用能量后,毛细血管破裂的迹象。
“你……做到了。”老者的声音充满震惊,“真的做到了……”
“密码。”韩辰擦去鼻血,“另外两个实验室的终止密码,你知道吗?”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密码是三个日期。第一个,1988年11月17日。”
那是父亲提交青龙峡警告报告的日子。
“第二个呢?”
“我不知道。”老者摇头,“张明远只告诉了我这一个。但他说过,三个日期,对应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