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的老校区——这里保留着几栋民国时期的建筑,是当年中央大学医学院的旧址。
其中一栋小红楼,现在是校史馆。白衫善知道,那里有冰可露的照片和资料。
他走到小红楼前,楼已经锁门了。他站在楼前的空地上,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据说那里曾经是冰可露的办公室,她退休后还经常回去,给研究生上小课。
月光很亮,照得红墙泛着柔和的光。
白衫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柳叶刀。月光下,刀身反射着清冷的光泽。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但是……太晚了,是吗?”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在楼前的台阶上坐下,就象很多年前,在战地医院的小溪边,和冰可露并肩坐着一样。
时空错位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2023年的教授,还是1944年的战地医生。两段记忆在脑海中交织,两种情感在心中冲撞。
他记得冰可露最后的样子——年轻,美丽,眼中有着坚定的光芒。
他也知道冰可露最后的样子——老去,白发,但眼神依然清澈。
她等了一生。从青春等到白发,从战争等到和平,从1944年等到2008年。
而他,在2023年醒来,记忆复苏,但一切都已成往事。
“如果……”他对着虚空说,“如果我早点醒来,在你还在的时候……”
但人生没有如果。时间是一条单行道,错过就是错过。
不知坐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胡适雨打来的:“老白,你在哪?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马上回去。”白衫善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小红楼。
转身离开时,他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是的,他回来了,太晚了。冰可露已经不在,夜三贵也已经不在,那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已化为尘土。
但医学还在传承,那把刀还在手中,那些记忆还在心里。
而他,还要继续前行。作为医生,作为教授,作为那把柳叶刀现在的主人。
回到公寓时,胡适雨还在客厅等他。
“又去看那栋小红楼了?”胡适雨问。
白衫善点头。
胡适雨叹了口气:“老白,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但生活还要继续。明天你有三台手术,后天要参加学术会议,大后天要给研究生开题……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知道。”白衫善说,“我会调整的。”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他打开台灯,拿出那把柳叶刀,放在灯光下。
刀很安静,就象它曾经在冰可露的书桌上,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深夜一样。
白衫善打开计算机,开始准备明天的手术方案。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恍如隔世。
但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
还有生死,还有错过,还有一场跨越时空却未能圆满的爱恋。
而他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记忆,继续走下去。
在2023年的这个夜晚,在南京的一间公寓里。
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男人,在台灯下工作到深夜。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而时间,继续向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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