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如洗的大不列顛的海天之间,一场史无前例的围猎正在上演。
来自欧洲各大殖民强国的海军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后裔们驾驶著高大的盖伦帆船,船首雕刻著庄严的圣母像;
荷兰的商战两用快船灵活穿梭,三色旗迎风猎猎;法兰西的精锐战列舰线条优美,却透著重炮的威严;
而作为东道主兼主要策划者,大不列顛的皇家海军更是倾巢而出,从本土南下的北方舰队与原本就在近海巡弋的分舰队匯合,组成了最坚实的內层包围圈。
再加上一直像跗骨之蛆般死死咬在圣马丁號身后的、由沃尔沃侯爵亲自指挥的追击舰队。
海平面上,帆影遮天蔽日,仿佛一片移动的、充满压迫感的钢铁与橡木森林。
数百艘主力战舰,加上数量更多的武装商船、通讯船、补给舰,总数早已突破四位数。
这支庞大的力量,足以在任何一个大陆的海岸线上掀起毁灭性的风暴,此刻却只为了一艘船,一个人。
正如沃尔沃侯爵与他的盟友们所精心策划的那样,圣马丁號所能活动的海域被一步步压缩。
海图上的航线仿佛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最终指向一片相对狭窄、两侧有暗礁环伺、出口几乎被完全封锁的海域——一个天然的,为传奇准备的“角斗场”牢笼。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围捕计划,其顺利执行的背后,却离不开“猎物”本身的默契配合。
圣马丁號舰长室內,李维悠閒地品著冈依沙瓦號泡的红茶,目光扫过海图,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圣马丁號本身依偎在他身边,像只慵懒的猫咪。
“指挥官,按照当前航速与方向,预计三小时后將进入联军预设的最终合围点。”圣马丁轻声匯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下午茶的点心。
“嗯,时间刚好。”李维放下茶杯,看向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海军阵列,“观眾们都到齐了,主角也该登场了。”
事实上,若非李维“积极配合”,这场围捕根本不可能进行到这一步。
圣马丁號的极限航速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船只,其转向灵活性更是如同鬼魅。
即使是在最狭窄的运河,被两端堵死,李维也並非没有后手——比如,让舰娘们暂时將舰体“收纳”,直接“上岸”溜走。
只要他不想,这支看似无敌的联军连他的船尾浪都看不到。
但躲猫猫的游戏已经玩够了。
李维觉得,是时候让这个时代的人们,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奇蹟”,何为降维打击。
甲板上,杰克船长放下他那宝贵的黄铜望远镜,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拂著他编成细辫的头髮和满是掛饰的衣衫,却吹不散他脸上那抹极致的震撼。
“我不信的上帝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乾涩,“这可比听说过的所有海盗王的舰队加起来不,比他们乘以十还要夸张!”
他是见识过大海贼时代场面的人,也曾面对过数十艘战舰的追捕。
但以往那些所谓的“庞大舰队”,里面掺杂了太多凑数的渔船、小艇,真正的战舰寥寥无几。
而眼前这支联军,是欧洲各国倾尽国力打造的真正海上利刃!
每一艘主力战舰都代表著这个时代最高的造船工艺和火力配置,船体厚重,炮窗林立,帆索系统复杂而高效。
这还不算那些同样装备了火炮、速度更快的武装商船,以及负责运输、侦察的辅助舰只。
如果全部算上,数量恐怕早已突破一千大关,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海面,一直延伸到海平线之下。
他敢用自己的黑珍珠號打赌,无论今日结局如何,眼前这幅景象,以及即將发生的事情,必將超越国界与时间的限制,被鐫刻在整个人类歷史的记忆之中,而非仅仅存在於某国海军部的机密档案里。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李维。李维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欣赏,仿佛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盛大演出。
“幸运小子,”杰克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试图用惯有的调侃语气掩饰內心的波澜,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搞不懂你了。
靠著你这艘宝贝船的速度,还有你那些嗯,『非凡』的女士们,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以为终於要把我们堵在墙角的时候,再轻鬆写意地耍他们一遍,然后当著他们的面,从哪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溜之大吉。
相信我,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足够我们被吟游诗人传唱几百年了。”
李维笑了笑,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舰队上:“杰克,仅仅是『溜走』,岂不是太辜负了观眾们的热情?也太过无趣了。”
杰克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他之前不敢深思,或者说不敢置信的意图。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所以你不想只是戏耍他们?
你想正面击溃他们?
这不可能!
就算你的船再厉害,她们再非凡,那可是上千艘船!上万门火炮!”
“不可能?”李维终於转过头,看著杰克,眼中闪烁著一种杰克无法完全理解的光芒,那光芒里混合著自信、玩味,以及一丝近乎神性的漠然,
“杰克,待会儿你就会知道,在真正的『奇蹟』面前,数量的多寡,有时候毫无意义。”
圣马丁號的船舱会议室,与其说是指挥中心,不如说更像一个临时的、略显古怪的沙龙。
与会者寥寥无几:
核心是李维和他的五位舰娘——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光环的金鹿號;活力四射的皇家財富號;安静嫻雅的冈依沙瓦號;以及存在感稀薄、仿佛融入阴影之中的玛丽·西莱斯特號;以及座舰本体的无敌旗舰圣马丁號。
与联军那边將星云集、参谋如云、各种作战计划堆满桌案的盛大场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