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三角初华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她的防线在疯狂与旧情的双重夹击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三角初华的精神被逼到悬崖边缘,几乎要被那扭曲的“邀请”拖入深渊的瞬间——
一只冰冷却带着奇异稳定感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颤抖的肩头。
三角初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虚弱地靠坐在墙角、仿佛已经放弃挣扎的雨宫白,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脸色灰败得吓人,额头上布满虚汗,身形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全靠那只按在初华肩头的手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而他的目光,越过了初华的肩膀,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缓缓扫过眼前这些因为他而变得疯狂、扭曲的少女们。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和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释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最后的审判,落在每个人耳中:
“终究……是我的错。”
他轻轻地、近乎叹息地说道,仿佛在终结一场漫长而荒诞的闹剧。
“是我……太软弱。是我……不懂拒绝。是我……给了你们不该有的期待和错觉。”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颤抖一下,仿佛每个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气力。
“是我……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长崎素世那张狰狞的脸上,又掠过祥子猩红的眼、灯绝望的泪、睦死寂的凝视,最后回到初华苍白而震惊的侧脸。
“……既然如此的话……”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在手里竟紧紧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闪着寒光的剪刀
“我的剪刀……?”
“白?!你要做什么?!放下!!”
三角初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想要转身夺刀。
但太迟了。
在所有人……包括幽灵素世,惊骇到极致、瞳孔骤然收缩的目光中,雨宫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刺破衣物、撕裂皮肉、穿透骨骼的闷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无比清晰,无比骇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凝固。
三角初华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紧缩如针尖,脸上血色尽褪。
所有的怒吼、挣扎、战意都在这一刻被冻结,只剩下纯粹的惊恐和茫然:
“白……??不——!!!”
长崎素世脸上的狰狞僵住,化为一片空白的,无法理解的呆滞,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高松灯手中的黑曜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雨宫白胸前迅速晕开的,刺目的暗红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若叶睦周身冰冷的气息骤然溃散,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和“崩塌”的裂痕。
丰川祥子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消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冰冷的恐慌。
雨宫白的身体晃了晃,而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胸口的刀柄,又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望向巷子尽头那片被城市霓虹污染的夜空。
同时,他的嘴角极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是释然,又仿佛预示着计划的开端。
然后,他失去所有支撑,向后倒去。
“白——!!!!!!”
三角初华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在他身体触地之前,用颤抖的双臂死死接住了他下坠的身躯。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手臂和胸膛。
“不……不……不要……白……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徒劳地用手去捂他胸前那致命的伤口,但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也染红了冰冷肮脏的地面。
雨宫白躺在她的怀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息。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手臂无力地垂落。
胸膛的起伏,停止了。
而巷子里,只剩下三角初华崩溃的,绝望的恸哭,以及其余四人死一般的,冰冷的寂静。
幽灵素世透明的身影剧烈地波动着,意识中一片轰鸣。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的雨宫白,看着彻底崩溃的三角初华,看着那四个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疯狂,只剩下空洞和寒冷的“胜利者”……
“这……就是……结局?”
“以这样……极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