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颜被她们说得心里暖融融的,又抿了口茶。
木樨的香气在舌尖萦绕,忽然勾起另一股属于家乡的味道。
她放下茶盏,望向刘婆子。
“对了嬷嬷,前日我让泡的糯米,可泡好了?忽然有些想吃年糕了。”
“哎哟,小姐惦记这个呢?”
刘婆子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泡着呢,泡着呢!前日晌午小姐吩咐下来,老奴当晚就用大青花缸泡上了,足足两斗上好的余杭圆糯米。”
春熙在一旁笑道。
“嬷嬷真是上心。那糯米我昨儿个去看过,泡得白白胖胖的,用手指一捻就碎。”
“那是自然。”
刘婆子说得兴起,索性在脚踏上坐下,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
“小姐说要吃家乡味的年糕,老奴就琢磨,这京城里卖的现成年糕,要么是粳米做的,不够糯;要么加了别的粉,不够纯。正好前几日李管家去咱家商号对账,老奴特地托他问,可还有余杭来的好糯米。嘿,还真有!是年前最后一批船运来的,掌柜的特意留了几袋,说是预备着东家自家用。这不,昨日就送来了。”
夏露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明天就能做年糕了?我还没见过怎么做年糕呢,只吃过现成的。”
“可不是明天就能开工了么。”
刘婆子笑眯眯道。
“糯米泡足三日,刚好。明日一早,老奴就带着秋月、冬青她们,把泡好的米捞出来,沥得干干的,再用石磨细细地磨成米浆。这磨浆可有讲究,不能急,得一圈一圈慢慢推,磨出来的浆才细腻,没有颗粒感。”
秋月听得入神,忘了搓手,追问道。
“嬷嬷,磨完浆然后呢?就直接蒸吗?”
“哪能啊,傻丫头。”
刘婆子摇头。
“磨好的米浆,得用细棉布袋装起来,上头压上重石板,把水慢慢沥出去。得沥上一整日,让米浆结成结实的湿粉块。这沥水的功夫也关键,压得太急,粉块不匀;压得不够,水没沥干,蒸出来的年糕就发粘,不筋道。”
冬青小声问。
“那……沥干了之后,是不是就能上锅蒸了?”
刘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上锅蒸,可也不是直接蒸粉块。得把沥干的湿米粉块掰成小块,在大竹匾里搓散了,搓得细细的,跟雪花似的。然后一层一层铺在蒸笼里,铺一层,撒一层,不能压实,得松松的,这样蒸汽才能透上来,蒸得均匀。”
林昭颜听着,唇角始终噙着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气腾腾的场景。
她轻声道。
“我记得在余杭时,每年做年糕,厨房外头那口大灶总是烧得旺旺的,蒸笼垒得老高,白汽直往天上冲,满院子都是米香味。”
“小姐记性好!”
刘婆子拍了下腿。
“就是那样!大火烧开,蒸汽上来,得足足蒸上一个时辰。这期间火不能断,还得有人专门看着,及时添水,不能让锅烧干了。等时辰到了,揭开蒸笼——哎哟,那才叫一个香!热腾腾、白花花的一大块米粉糕,亮晶晶的,看着就喜人。”
春熙补充道。
“蒸好了还不算完呢。得趁热把米粉糕倒进洗干净的石臼里,两个有力气的汉子,拿着大木槌,你一下我一下地捶打。捶得越久,年糕就越筋道。小时候在老家,我最爱看大人们打年糕了,喊着号子,‘嘿哟、嘿哟’,热闹得很。”
夏露好奇。
“咱们宅子里,谁有这把子力气捶年糕啊?”
话音未落,门边安静侍立的星辰和星瑞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刘婆子目光也扫过兄弟二人,笑道。
“这倒不用担心。老奴瞧着,星辰和星瑞两位小哥,都是练家子,身板结实,臂力肯定足。明日若是不当值,烦请两位搭把手,帮着捶打捶打,可使得?”
星辰立刻躬身,声音平稳。
“但凭嬷嬷吩咐。”
星瑞也忙道。
“属下听候小姐差遣。”
林昭颜看着他们,温声道。
“那就辛苦你们了。”
“小姐言重了,这是属下的本分。”
星辰低头应道。
刘婆子得了准话,更高兴了。
“好好好!有人捶打,这年糕的筋骨就有了着落。等捶打到米粉团光滑细腻,能拉出长丝来,就可以取出来,放在撒了干米粉的大案板上了。”
“然后就是做形状了吧?”
秋月听得入迷,忍不住插话。
“我老家那边,年糕都是做成圆圆的一大块,用红线勒成一方一方的,吃的时候再切片。”
“各地有各地的做法。”
刘婆子如数家珍。
“咱们余杭府那边,花样才多呢。有直接搓成长圆条,象征‘长长远远’的;有压成扁圆形,点上红点,叫‘团圆糕’的;还有用模子刻出鱼、元宝、桃子的形状,讨个‘年年有余’、‘招财进宝’、‘健康长寿’的彩头。”
冬青小声道。
“嬷嬷,那咱们这次做哪种?”
刘婆子看向林昭颜,笑问。
“小姐,您想吃哪种?或是咱们各样都做些?”
林昭颜想了想,眼中泛起怀念。
“长圆条的要有,吃的时候切片,或炒或煮,都方便。团圆糕也要做一些,看着喜庆。至于模子刻的……我记得家里有一套桃形和鱼形的模子,不知带没带来?”
春熙立刻道。
“带了的,小姐。收拾箱笼时,奴婢见那套模子雕得精巧,是小姐往年喜欢的,就单独包好放进小箱了。待会儿奴婢就去找出来,用热水烫洗晾干,明日就能用。”
“好。”
林昭颜点头,又对刘婆子道。
“多做一些,够咱们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