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赵嬷嬷做的羊肉白菜炖粉条,配着刚烙好的发面饼,热热乎乎,众人围坐在厨房外间的小桌上吃了,浑身都暖了。
饭后略歇了歇,刘婆子便去看那沥水的米粉。
她掀开青石板,解开布袋口,伸手进去捏了捏里头的粉块,满意地点头。
“成了!沥得正好,不干不湿。”
她招呼星辰星瑞将沉甸甸的湿粉块抬出来,放在铺了干净屉布的大竹匾里。
那粉块结成了结实的一整坨,表面有些湿漉漉的,但已然成形。
“接下来,就得把这大粉块搓散。”
刘婆子挽起袖子,示范着用手将粉块掰成小块,然后在竹匾里细细搓揉。
“得搓得细细的,跟雪花似的,不能有疙瘩。这样蒸的时候,蒸汽才能均匀透上来。”
这活计需要耐心。
刘婆子、春熙、夏露、秋月、冬青都上了手,五个人围着大竹匾,细细地搓着。
林昭颜坐在廊下看,只见雪白的米粉从她们指间簌簌落下,渐渐堆满竹匾,真如新雪一般。
“小姐。”
夏搓得手酸,甩了甩手腕,笑道。
“您别看这活儿简单,搓久了,手指头都麻了。”
秋月接口。
“可是闻着这米粉的香味,就觉得值得。待会儿蒸出来,不知得多香呢!”
冬青小声道。
“我娘说,做年糕搓粉的时候,心里要想着吉祥话,这样年糕才带着福气。”
刘婆子笑了。
“这话在理。咱们都想想。小姐前程似锦,薛府阖家安康,咱们这些人也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众人皆笑,手下搓得更起劲了。
林昭颜心里暖暖的,看着她们说笑忙碌,忽然觉得,京城冬日固然寒冷,但有这样一群人围着,做着这样充满烟火气的事,日子便有了温度,有了盼头。
搓粉又用了大半个时辰。
等竹匾里的湿米粉都搓得细细蓬松了,刘婆子便指挥着开始装笼。
最大的一口蒸笼,直径足有三尺,早已洗净晾干。
刘婆子先在笼底铺上一层浸湿拧干的屉布,然后用手抓起一把搓散的米粉,均匀地撒在屉布上。
撒满一层,再用手指轻轻拨匀,绝不压实。
“不能压,一压蒸汽就上不来了,容易夹生。”
刘婆子一边撒粉,一边讲解。
“得这样松松的,一层一层铺上去。”
春熙和夏露帮着撒粉,秋月冬青则负责将搓好的米粉运过来。
四个人配合着,渐渐将偌大一个蒸笼铺满了雪白的米粉,堆起半尺来高。
“好了!”
刘婆子拍拍手上的粉。
“上锅蒸!星辰小哥,烦你和星瑞小哥把这笼抬到灶上去。”
厨房里,大灶早已烧起了旺火,锅里水已滚开,白汽腾腾。
星辰星瑞稳稳抬着沉重的蒸笼,架到灶上。
刘婆子盖上笼盖,又用湿布将缝隙堵严实了。
“大火蒸,至少一个时辰。”
刘婆子盯着灶火。
“这期间火不能断,水不能干。秋月、冬青,你们俩轮流看着火,及时添柴加水。春熙、夏露,咱们去准备捶打的石臼和木槌,再把那些模子、红枣、糖桂花都备好。”
众人再次分头忙碌。
林昭颜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灶上那冒起腾腾白汽的蒸笼。
浓烈的米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越来越醇厚,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星瑞凑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陶醉道。
“主人,您闻闻,多香!待会儿蒸好了,第一块肯定先给主人尝!”
星辰也走过来,低声道。
“属下去看看石臼和木槌都预备妥了没有。”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蒸笼里冒出的蒸汽带了更浓郁的熟米香气。
刘婆子时不时掀开笼盖一角,用筷子扎进去试试,又迅速盖上。
“快了,再有一炷香工夫就该好了。”
她脸上带着笑。
“蒸得透,这年糕的底子才好。”
终于,刘婆子再次掀开笼盖,用筷子扎进深处,抽出来时,筷子上干干净净,不沾粉粒。
她喜道。
“成了!熄火,起笼!”
星辰星瑞上前,用厚布垫着手,将沉甸甸的蒸笼从灶上抬下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案板上。
刘婆子揭开笼盖。
“嗬!”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蒸笼里,是满满一笼热腾腾、白花花、亮晶晶的米粉糕!
因为蒸得透,米粉完全糊化,结成了完整的一大块,表面光滑润泽,冒着诱人的热气,米香扑鼻,简直要香掉人的眉毛。
“快,趁热倒进石臼!”
刘婆子指挥着。
星辰星瑞各执一边屉布,将整块滚烫的米粉糕抬起来,迅速倒入旁边洗净的石臼里。
那石臼是粗石凿成,内壁光滑,足有半人高。
刘婆子将两个沉重的枣木大槌用热水烫过,递给星辰星瑞。
“捶打年糕,讲究的就是趁热、用力、均匀。两位小哥,你们轮流来,先捶散,再捶匀,捶到米粉团光滑细腻,能拉出长丝,才算成。”
星辰接过木槌,掂了掂分量,对星瑞一点头。
星瑞会意,站到石臼另一侧。
“嘿!”
星辰抡起木槌,重重砸在滚烫的米粉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嘿!”
星瑞紧接着一槌落下,与哥哥的落点错开。
兄弟俩你一下我一下,开始有节奏地捶打。
起初,米粉团还松散,一槌下去就塌陷一块。
但随着捶打次数增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