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被唤醒,任何世界都可能被创造——只要有人愿意拿起笔。
“凡哥。”萧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的鼻血停了。”
陈凡低头一看,果然停了。透明的血不再往外流,手上的纹路也不再发光。
“数学不往外排了?”苏夜离问。
陈凡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些原本在往外流的数学结构,现在正在往回走,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走进那些新长出来的纹路里,像水流进河床,像墨渗进宣纸。
“它们在适应。”他说。
“适应什么?”
“适应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个文学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像一万本书同时合上,像一万首诗同时结尾,像一万个故事同时讲完最后一句话。
“什么情况?”冷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萧九的眼睛疯狂闪烁:“检测到言灵之心异常波动!波动强度——”
它顿住了。
“多强?”苏夜离问。
萧九抬起头,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无法测量。”
“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九的声音有点抖,“它的波动强度超出了我的测量上限。我设计的时候,上限是按整个文学界的能量峰值设定的。如果超出上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它咽了口唾沫。
“言灵之心,比整个文学界加起来还强。”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打了这么久,从文学界的外围一路打到核心,破了一个又一个区域,扛过了一波又一波攻击,终于走到了言灵之心面前。可现在才知道,他们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文学界本源,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得多。
“怕了?”陈凡忽然问。
苏夜离看他一眼:“你怕吗?”
陈凡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可这次他说不知道的时候,嘴角却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夜离看见了。
“你笑什么?”她问。
“我在想,”陈凡慢慢地说,“以前的我,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先计算胜率,再推演最优策略,然后根据推演结果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那些新长出来的纹路,看纹路里流动的数学和情感,“现在我不想算。”
“不想算?”
“嗯。”陈凡握紧她的手,“就想往前走。就想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就想——”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远处震动的言灵之心。
“就想知道,它为什么等我。”
苏夜离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陈凡,和以前那个陈凡不一样了。以前的陈凡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决定都有数学依据,每一个动作都是最优解。现在的陈凡,居然会说“就想”这种话。
“想”这个字,从来不属于数学。
数学只有“应该”,没有“想”。
“那走吧。”苏夜离握紧他的手。
陈凡点点头,迈出第一步。
这次他没软。
第二步,也没软。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稳,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像一个人。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走了,不用苏夜离扶着。
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他已经能跑起来了。
走到第三十步的时候,他已经跑得比萧九还快。
“凡哥你慢点!”萧九在后面追,“你才刚学会走路就跑,不怕摔?”
陈凡没理它。
他只想跑。
跑向那个等他的人——不是,不是人。跑向那个等他的空白。跑向那个所有可能开始的地方。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夜离追上来。
陈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那门不是普通的门。它由无数文字组成——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所有的字体都在门上流动,像活着的河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字:
入此门者
下面没有字。
“入此门者什么?”萧九凑过来看,“入此门者死?入此门者生?入此门者不得好死?”
冷轩盯着那四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不是完整的句子。”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完整的。”萧九翻了个白眼,“问题是缺的那个字是什么。”
陈凡站在门前,没有动。
他在感受。
感受门的温度,感受门的呼吸,感受门在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不是用文字,而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方式。
“它在问问题。”他忽然说。
苏夜离一愣:“问什么?”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
“你是谁?”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九张嘴就说:“我是萧九,量子机械猫,一百零三岁——”
它话没说完,门上的文字忽然剧烈震动,一道光打下来,把它弹飞了。
“卧槽!”萧九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凭什么打我?”
陈凡看着门,若有所思。
“它问的不是名字。”他说。
“那问的是什么?”
“是——”陈凡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你是谁’这个问题本身。”
冷轩皱眉:“什么意思?”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把手贴在门上。
门上的文字立刻活过来,顺着他的手往上爬,爬进袖子,爬进皮肤,爬进血管,爬进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