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我。
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只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q:这是是优势，还是劣势？」
「a:如果是旧时代，那只有心理优势。」
「q:什么意思？」
「a:旧时代分为心理优势和现实优势。」
「q:所以？」
「a:现在，系统之下，心理优势就是现实优势。」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开门见山。
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的时间并不宝贵。
但这也不代表它能被随意浪费。
中村执行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他看了旁边的医生一眼，那个医生瑟缩了一下。
“是关于昨天的特殊治疗。”
中村斟酌着词句。
“以及你那令人惊叹的考试成绩。”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意味着我很健康？”
我反问。
“不仅仅是健康。”
中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这个社会，系统是绝对的。”
“系统的评定也是绝对的。”
“你是‘资源’。是‘未来’。是不可触碰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但是，我们人类的判断，有时候和系统会有一些偏差。”
“比如，关于你昨天的记忆处理。”
我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
跟我想的大致吻合。
他们发现记忆操控失败了。
或者说，他们发现我不但没有忘记那个c-4考生的惨状。
——反而因为那次治疗，变得更加不可控了。
旁边的医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苍崎同学昨晚的数据回传显示，你的脑波在深度睡眠阶段出现了异常活跃。”
“那不是‘遗忘’的波形，那是‘回忆’的波形。”
他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没有忘记，对吧？”
“甚至你适应了那种感觉？”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如果我回答“是”，按照旧时代的逻辑。
我就是有问题，症状残缺的精神病人，是危险分子，应该被关起来。
但这里是新世界。
我看着那个医生，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是那种练习过的完美微笑。
而是一个带着一丝残忍、一丝戏谑的真实笑容。
“医生，您昨天不是教过我吗？”
我轻声说道。
“痛苦只是单纯的感受。死亡只是故障。只要不影响效率，感觉如何重要吗？”
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后退了一步，仿佛我是某种毒液。
但中村执行长却笑了。
他拍了拍手。
“精彩，真是精彩。”
他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电子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说得对，苍崎同学。”
“只要系统认为你是健康的，那你就是健康的，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认同。”
“哪怕你的内心是一片地狱，只要系统读出的数据是天堂，那你就是天使。”
这是一场博弈。
我明白了他们的困境。
他们知道我是个怪物。
但因为我的数值太完美。
系统。
——那个掌管一切的最高。
——判定我是“最优”，甚至于“完美”。
如果他们现在把我抓起来隔离，就会违反系统的最高优先。
甚至会引发管理层对“影响社会优质资产”的问责。
并且，系统不支持对“未受影响且表现优异”的个体进行隔离。
所以，他们动不了我。
不仅动不了，他们还要供着我，怕我把那次失败的“治疗”。
——也就是他们私自使用军用手段制造出怪物的丑闻。
——泄露出去。
然后
“这是一份‘特殊人才培养协议’。”
中村微笑着说，眼神里却满是真诚。
“你看，”
他的声音温和。
“过去，像你这样敏锐却缺乏‘优秀评价’的孩子，往往最痛苦。”
“你能感觉到更多，却改变不了任何事，那是一种折磨。”
他推过来一杯热茶，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
“但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认可你的感知价值。你的‘不同’，正是新秩序的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热情真诚，还带着些权力感地望向我。
“这难道不是一种解放吗？你终于可以正当地、有效地运用你的天赋了。”
话语逻辑严密，充满关怀。
如果对“系统如何计量并征用社会资源”、“评价体系是唯一规则”这些潜规则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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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概会心生感激，甚至涌起一丝知遇之情。
但他没有任何权力。
他对我没有任何权力。
只是装作对我拥有权限。
系统评价是唯一的权力。
中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姿态放松而坦荡。
窗外的光线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看起来像一位值得信赖的引路人。
——几乎看不出任何算计。
除了他左手食指，在茶杯边缘那极其缓慢、近乎凝固的、顺时针的摩挲。
他再次欺身朝向我。
“只要你签了它，你会直接获得进入‘上层区’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