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一箭射空，惊跑了整个兔群。
有时射中非要害，猎物带伤逃入复杂的地穴，难以追捕。
还有一次，我刚射杀一只，正要上前回收，却被不远处岩缝里突然窜出的一只体型更大、毛色灰蓝、眼冒凶光的“冰牙鼬”抢了先。
它叼起兔子尸体就跑，速度奇快，我追之不及，只好放弃。
但我也在失败中不断调整。
学习预判兔子在雪地上跳跃的轨迹，学习在风向变化时快速修正瞄准点，学习更隐蔽地移动和选择射击位置。
护甲的辅助系统也在“学习”我的习惯，提供的修正建议越来越贴合我的直觉。
当太阳穴传来轻微的疼痛时，我的皮袋里已经装了三只完整的雪绒兔，还有两只因为猎物掉入深缝而未能回收。
随之消失的箭矢和严重损坏的箭矢也没有回收。
五只的目标没有完全达成，箭矢回收率也堪堪过半。
但考虑到是第一次在陌生环境使用陌生武器进行狩猎。
这个结果，我自己觉得还算可以接受。
就算回去会被骂或是怎样，我也需要回去，护甲的能量似乎已经不过维持恒温的状态。
我内里的衣物也过于轻薄。
——走的太远了，如果遇到意外倒下了，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而且，我需要测试艾莎的态度
如果她有所不满，下次就算风险增加，我也要完成任务。
我收拾好箭矢，背着猎物和长弓，开始往回走。
雪似乎下得更密了，能见度降低，铅灰色的天空显得更加低垂。
寒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荒原的狰狞在雪幕下被模糊，却更添了一种肃杀和孤寂。
——回去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目前为止是正确的。
回到营地时，艾莎正用一把小刀，在处理我昨天带回来的岩铠蜥心脏，将其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在一个石板上。
底下似乎用着特殊的无烟燃料烘烤。
兰斯在一旁安静地咀嚼着某种晒干的肉条。
我将皮袋放在她面前，解开了口。
艾莎停下手里的活，面甲转向皮袋，扫了一眼。
“三只？箭矢损耗呢？”
她问。
“损毁两支，丢失一支，回收七支。”
我回答。
她点点头，没做评价，继续处理心脏。
“把兔子处理了，毛皮尽量完整剥下，肉剔出来。”
“内脏可以喂给兰斯，它不挑。”
又是处理猎物
不过比起岩铠蜥，雪绒兔要容易得多。
而且她这次没有提出批评和不满？
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我本以为她怎么样都会要训斥我一顿。
如果是之前上班的时候，主管抓到机会就会拿这种事情来宣扬自己的权威。
我拿出自己的小刀，开始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
艾莎没有点火堆。
可能是怕吸引什么野兽？
现在的火源只够加工食物，完全不够取暖。
但我没看出她对低温有什么反应。
我只好在寒冷的天气里处理还算温热的尸体，手指很快就冻得有些僵硬。
但护甲还维持着手部的血液循环和基本温度，勉强可以操作。
艾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剥皮和剔骨的技巧。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很清晰。
“冰河时节会持续一段时间。”
“接下来几天，训练重点会转向低温环境生存、追踪与反追踪、以及利用环境进行狩猎和伏击。”
她说道。
“你的护甲需要适应低温环境，能量消耗会加快，菌毯的能量供给在低温下也会减弱。”
“你需要学会更高效地利用自身生物能量。”
她瞥了我一眼。
“以及从猎物和环境中直接摄取能量。”
“从环境和猎物中直接摄取能量？”
我有些疑惑。
“比如，吸收特定矿石的辐射能，引导地热，或者”
她顿了顿。
“利用‘黑血’的特性，从猎物的生命精华中直接转化。”
应该不会太残忍吧？
“不过后者对你来说还太早，而且需要特定的‘欲望’驱动，否则不仅效率低下，也会有反噬风险。”
“欲望”又是这个词。
黑色身影的话又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我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记下。
处理完兔子，艾莎让我将兔肉也放在石板上烘烤。
同时将完整剥下的雪白毛皮用积雪和一种特殊的粉末揉搓清洗，然后绷在框架上晾干。
营地中弥漫起烤肉和炙烤心脏的奇异香味，混合着风雪的气息。
我们坐在微弱的热源旁，吃着简单的食物。
岩铠蜥心脏烤熟后口感坚韧，但蕴含着丰富的能量，吃下去后全身都暖洋洋的。
雪绒兔肉则比较细嫩，但味道寡淡。
艾莎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坐着，面甲望着营地外越来越大的风雪。
“暴风雪要来了。”
她忽然说。
“今晚和明天，不要离开营地太远。”
“兰斯会保持警戒。”
“你好好休息，适应低温，尝试用意念沟通你的护甲，引导它更深入地融合。”
“同时感受你体内的‘黑血’。”
“在低温环境下，它的活性可能会有所变化，尝试去‘理解’那种冰冷，而不是抗拒或只是单单被动承受。”
她站起身，走到遮蔽所的入口，检查了一下加固的兽皮帘。
“记住，工具需要顺手，力量需要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