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呕——!!”
金灿灿地泼洒在慈云寺的飞檐翘角、青石回廊与静谧庭院中,
给这座古刹镀上了一层祥和的暖色。
在寺院西北角那几间颇具“风味”分敦厚扎实的低矮茅房附近,
祥和氛围被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干呕打破了。
传来杰瑞惨绝人寰的呕吐声。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连同前世今生都一并交代出去,
听得人牙根发酸,肠胃也跟着隐隐抽动。
离这“声源”一间堆放杂物的小禅房台阶上,
沐浴在晨光里,神情惬意得如同在品早茶。
光溜溜的小脑袋在阳光下泛着青辉的德橙,
依旧挨在他旁边坐着。
“宋宁师兄,杰瑞师兄他……他这又是在修炼那门很厉害的‘橙黄之术’了吗?”
“然也。”
仿佛在观摩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语气高深莫测:
“你杰瑞师兄,此刻‘橙黄’之术正在勇猛精进。”
“这‘橙黄之术’练成了是不是特别、特别厉害?杰瑞师兄每次修炼,都要受这么大的苦……”
“何止是厉害?”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传道授业的神圣光芒,
“此术一旦大成,可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练到至高境界,能腾‘屎’驾‘尿’,遨游太虚;‘屎’力无边,撼天动地;更能于万里之外,‘尿’取敌酋首级,防不胜防,端的是我佛门……呃,一门旷世奇功。”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连那刺鼻的气味和凄惨的干呕声似乎都变得神圣起来。
“虽然……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点奇怪,”
“但感觉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那……宋宁师兄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你不修炼这么厉害的‘橙黄之术’呢?”
“唉——”
那叹息悠远绵长,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自伤。
他抬手抚额,似不堪回首。
“师弟有所不知啊,”
“并非师兄不愿,实是……师兄心智孱弱,根骨凡庸,心性更是远远不及你杰瑞师兄坚韧不拔、百折不挠。这等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忍耐的绝世神功,与师兄……怕是缘悭一面了。”
脸上写满了“天妒英才”、“时不我与”
“说到底,是师兄我没那个福分,享不了这份……呃,‘厚福’啊。”
“嘭——!!!”
旁边一间茅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猛地从内撞开!
另一只颤抖的手拎着个沉甸甸、气味极其“浓郁”的木桶。
他恶狠狠地瞪了台阶上老神在在的宋宁一眼,
那眼神若能杀人,宋宁早已被凌迟百遍。
以一种悲壮就义般的姿态,将桶中“精华”奋力倾入一旁的粪车。
“哗啦——”
气味指数瞬间爆表!!!
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每个音调都扭曲着怨念:
“享福……对!我就是在‘享福’!享这泼天的‘厚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45度角仰望被晨光渲染得格外清新的天空。
仿佛在研究云彩的纹理,对杰瑞的控诉充耳不闻。
“哼!”
只能再次狠狠剜他一眼。
悲愤地转身,重新扎回那“福地洞天”之中。
“呕……呕呕呕……”
熟悉的背景音再次奏响,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绝望的铿锵。
“宋宁师兄……”
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向往、期待与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坚定光芒。
“你看……德橙我,和这‘橙黄之术’,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缘分?”
“我、我心智很坚定的!特别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
“呃……”
宋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学”
看着孩子眼中那纯真而炽热的“求虐”
“德橙啊,这个……人生苦短,有些苦呢,没必要硬去吃。咱们可以追求点……嗯,气味更清新的道法。”
“不!宋宁师兄!”
“只要能修炼成飞天遁地的剑仙,吃再多的苦,闻再……再那个的味道,我也愿意!求师兄帮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份‘仙缘’?”
“呃……”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不可强求,亦不可强阻”
然后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起德橙来。
“嗯……”
“德橙,你还别说!经我这么一观瞧,你与这‘橙黄之术’……哎哟,缘分不浅呐!”
“真的吗?师兄!”
“快说说,是哪里看出有缘?”
逻辑之“严密”
“其一,你看你法号‘德橙’,其中便占了一个‘橙’字!而这旷世奇功‘橙黄之术’,首字亦是‘橙’!此乃‘名中有橙,功法亦橙’,名号相合,天意昭昭,此乃第一重缘分!”
小脸上焕发出悟道的光彩。
“其二,”
“你小小年纪,便心智坚韧,不畏‘苦’难,有此等向道之心,正是修炼此术不可或缺之品质!此乃第二重缘分,心性相合!”
觉得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其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修炼此‘橙黄之术’,最佳根骨,便是那元阳未泄的童子之身!而你……”
扫过德橙。
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眼神飘忽,扭捏起来,声音细若蚊蚋:
“师、师兄……其、其实……我并非……那个……纯阳童子身了……我曾……那个……”
最后羞不可抑地飞快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又把脑袋埋了下去。
宋宁:“……”
只有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