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谢天谢地。说他,能反过来算死醉师叔…………”
宋宁的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呵呵,恐怕法元自己听了,都要谢天谢地,觉得是祖师爷显灵,而非他自己真有这份……算死峨眉高足的胆量与能耐。”
“是你……设计的?”
苟兰因终于开口。
声音里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
仿佛有万载寒流在奔涌,有地火在暗燃。
她没有动怒,
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外泄。
只是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
此刻彻底化作两泓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光亮的寒潭,
死死地、一瞬不瞬地,
钉在宋宁的脸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有被深深愚弄后的冰寒,更有一丝……
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明晰的、对眼前这个年轻僧人所展现出的、近乎恐怖的谋划能力的凛然。
她在重新评估他。
不仅仅是评估他的“价值”,更是评估他的“危险性”。
宋宁仿佛没有察觉到那目光中足以冻僵元神的寒意,
他依旧维持着那份奇异的平静,
甚至顺着这个话题,
继续“展示”着自己。
“夫人甫至成都,或许尚未来得及听闻贫僧些许……微末事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话语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悚然,
“碧筠庵中,玉清观内,乃至……矮叟朱梅前辈面前,贫僧之名,或许已非‘慈云寺一小僧’那般简单。他们畏我、忌我,视我如附骨之疽,如暗夜毒蛇。此非贫僧自夸,夫人回转玉清观,稍加探问,便知虚实。”
他话语一顿,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
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探究,
直射苟兰因双眸,
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说来,掌教夫人……”
“矮叟朱梅前辈在给您的传讯飞剑之中……难道就未曾只言片语,提及贫僧些许‘微名’,叮嘱夫人……务必要对慈云寺中一个叫宋宁的僧人,多加‘留心’么?”
苟兰因正在极致的震惊与冰冷的审视中飞速权衡,
骤然被此问击中下意识反应,脱口而出:
“不曾。朱梅前辈信中只言醉师兄在慈云寺遭劫,被法元重伤,情形危急,命我速速……”
话语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墙骤然堵住!
苟兰因雍容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失态的凝滞。
她猛地收声,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瞬间被无边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所取代!
她竟然……在心神被接连冲击之下,
被对方一句话诱出了信中紧要内容!
她霍然抬首,
眸光如电,
凌厉无比地刺向宋宁,
周身那属于地仙的凛然气息虽被结界束缚,
却依旧让光罩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凛:
“你——如何得知,是矮叟朱梅传信于我?!”
面对这骤然升腾的杀意与逼问,
宋宁的神色却依旧从容。
他甚至还微微放松了挺直的脊背,
仿佛只是解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谜题。
“夫人不必如此紧张。”
他声音舒缓,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节奏,
却又条理分明,如同抽丝剥茧,
“此事……其实极易推断。”
他竖起一根手指,
开始清晰陈述,仿佛一位耐心的先生在为弟子解惑:
“当下成都府中,能及时、且有必要向峨眉本山传递醉师叔陨落此等惊天消息的正道核心人物,不过三位:醉师叔本人,玉清大师,以及矮叟朱梅前辈。”
“其一,醉师叔仅余真灵,自身难保,传讯之事,无从谈起。”
“其二,玉清大师虽德高望重,却非峨眉嫡传。她若察觉有变,欲通传消息,按常理与宗门之谊,也必是先传予其师神尼优昙,再由优昙神尼转告峨眉。此过程迂回,不合‘十万火急’之情状。”
宋宁放下手指,
目光澄澈地看向苟兰因,
给出了最终,也是唯一的答案:
“故而,剩下的,便只有矮叟朱梅前辈了。他虽非正式列入峨眉门墙,却与峨眉渊源极深,关系特殊。更兼其道行高深,身份超然,在醉师叔出事、玉清大师或有所顾忌之际,由他直接向掌教夫人您发出最紧急的剑书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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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摊手,结论不言而喻:
“既是情理之中,亦是唯一可能。贫僧只是据常理推断,侥幸言中而已。”
听完这番丝丝入扣、近乎无懈可击的推理,
苟兰因眼中那暴涨的警惕与杀意,微微松动了一瞬。
宋宁的解释合情合理,
确实无需什么内线消息,
仅凭对局势和人情的精准把握便能推断出来。
然而,
这一瞬的松动之后,
随之而来的并非释然,而是更深的冰寒与决绝。
她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谈判者”的权衡之色彻底消失,
重新恢复了那位执掌天下正道牛耳、威严不可侵犯的妙一夫人的本相。
只是,
这威严之中,
浸透了凛冽的杀意。
“你很聪明,宋宁。”
她缓缓开口,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