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的山体滑坡”。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放下手机。
正准备翻看今天的省委内参。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县委办主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跑得太急,险些被门坎绊倒。
连最基本的敲门规矩都忘了。
“周书记!出……出天大的事了!”
主任脸色惨白。
手里举着一张散发着油墨味的传真件。
声音都在发颤。
周明眉头紧锁。
不悦地放下茶杯。
“慌什么?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天塌不下来。”
“不就是省里下发的常规文档吗。”
“按老规矩,走流程批转相关部门就行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伸出两根手指。
随意地接过那张传真件。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看了第一眼。
端茶杯的右手猛地一僵。
瞳孔剧烈收缩。
“啪!”
名窑瓷杯从手中滑落。
砸在实木地板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浑然不觉。
视线死死钉在文档正中央的加粗黑体字上。
“省府专项督查组……”
“抽调王俊毅同志……”
“任副组长?!”
周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双手抓着那张薄薄的纸。
不住地颤斗。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被贬到红山口看大门的闲人。”
“连个正科实职都没有。”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成了省府督查组的副组长?!”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昨天深夜。
他刚接到常务副省长李达海秘书的隐晦电话。
暗示红山口那个刺头可能接触了外人。
必须尽快“解决隐患”。
他暗中安排了土方车。
准备在今天上午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将王俊毅和那个林业站彻底埋在深山里。
再晚一个小时。
红山口就没有王俊毅了。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王俊毅不仅没死。
反而拿到了省政府挂牌的护身符。
他成了代省长楚风云名正言顺的开路先锋。
借周明一百个胆子。
也不敢对省府督查组的副组长下死手。
那等于公然对抗省政府的法定权威。
等于把整条利益链彻底暴露在探照灯下。
楚风云用一招完全合规的阳谋。
硬生生在本土派密不透风的基层铁板上。
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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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体制内。
省政府成立专项督查组。
走的是行政应急信道。
不需要通过常委会讨论。
不需要组织部考察推荐。
省长签字、办公厅盖章、机要渠道下发。
三个环节一气呵成。
接收单位只有两个选择:执行,或者抗命。
而抗命的代价。
是整个县委班子集体免职。
没有人敢赌这个后果。
这就是行政首长在应急事务中的绝对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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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呼吸急促到近乎喘息。
“快!去把门锁死!”
他冲着办主任低声吼了一句。
办主任赶紧转身。
锁死了办公室的防盗门。
周明跌跌撞撞地扑向办公桌。
抓起桌上那部直通省城的红色保密专线。
手指哆嗦着。
拨通了李达海的保密座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周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每个字都在发颤。
“李省长!出大事了!”
“那个知道咱们底细的王俊毅。”
“被楚风云直接调进省府专班了!”
“现在成了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
“咱们的盖子……要捂不住了!”
听筒那头。
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十秒之后。
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是茶杯盖子碰杯口的“嗑”声。
李达海在喝茶。
但那声“嗑”。
比平时重了一倍。
电话没有挂断。
但也没有任何指令传来。
周明攥着话筒的手心。
全是冷汗。
一场波及全省的政治大地震。
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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